可越去细想。
便越发现这其中的复杂和恐怖——锦衣卫的凌厉是充斥在表面上的物理暴力,而这种操作,则是看不见的刀枪剑戟、千军万马!许多人甚至可能是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有陛下如此手段,看来这粮荒……倒是不成问题了。”
“那接下来的重点,就在各处河堤上了。”
看到如今这结果,孙正自然喜闻乐见反而乐得个轻松,但他很快就收起了面上的笑意,不敢掉以轻心,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见状,旁边几名锦衣卫也立刻收了收,肃然抱拳应声:
“是,大人!属下等明白!”
“已经按照大人的吩咐,调集了足够的人手,在各处江河主流、支流的河堤、河道附近细心留意,必不教一个贼人得手!”
“……”
孙正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目光一冷,道:“还有那个李四,怕是还能挖出来不少东西。”
“不过关于李四的事情,只需要暗中行动,不可打草惊蛇让张守和吴奕德发现不对劲。等他们吧山东布政使司的赈灾、安抚灾民、灾后重建办妥当了,再一并清算。”
……
此时再说李四。
他带着王三出了藩台衙门之后,便立刻遮掩着行踪,狗狗祟祟地又从铺子密道回到了他的成衣铺子里,自以为是神不知鬼不觉。
“老爷,王管家,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呀……”商铺伙计见他总算去而复返,立刻迎了上来,赶紧诉苦:“粮铺那边刚刚了过来送了消息,说是粮价掉到九钱银子一石了!早跌破了咱之前的进价了,这事儿得老爷拿个主意才是啊,当真就这么一直亏着卖了?”
这事儿太大了,落在谁头上都得慌得一批。
下面人自然也不敢拿主意。
“九……九……九钱银子!!?”刚从藩台衙门回来的李四听完,差点儿就两眼一抹黑直接昏过去,好歹旁边的王三把他扶住了,这才堪堪站稳。
然后也来不及缓神,扶着脑袋就大喊:“卖!卖!卖!赶紧卖出去!整个山东布政使司都被做局了!不卖越亏!留着到明年就是陈米,更不值钱!都卖了都卖了!降价卖!”
当他们发现自己被做局的时候,早已成了这场局中之人。
李四也很清楚点知道,就算他现在看明白了朱允熥这个皇帝的所有谋算,也已经无力改变,只能顺应市场规则。
打不过,只能加入。
当下自然是当机立断,哪儿管得了别人的死活?
下面的人拿了主意,只得应声:“是!老爷!小的这就给下面各处粮铺递话!”说着便赶紧小跑着出了门。
一边往外跑一边嘟嘟囔囔:“怪事情,今年的济南城可真是邪门了!发了灾反而卖不上价……”
声音随着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听得李四胸闷心悸,气儿都快喘不上来了……
“造孽!造孽啊!!!”
李四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跺着脚不甘心地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