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没有急着催，他先把目光收回来，等着最后一道汤端上桌，抬手招呼膳仪她们和尚食局的女官们过来认领小家伙们。
待所有小丫头安排好，口水兜都系上，李昊扭头隔壁桌笑道：“裴姨，都别客气，赶紧动筷，对了，你面前那道菜还是魏伯伯给起的名呢，叫玉壶菜。他上回来我这儿，筷子就没停过。”
“嗯呐~~~”小公主张开嘴从陈蓉那边接过一块肉，含糊不清地接话：“魏伯伯七又又比系几还要快~~~嘴巴一吧唧~~~就咩有呐~~~”
裴氏闻言，脸上的拘谨松了几分，笑着点了点头：“承蒙款待，那我等便恭敬不如从命。”
“阿娘~~~阿耶不是说多食菽粟菜蔬，勿耽肥美珍馐……厚味伤人，奢欲惑志么？”
她正要动筷子，坐在一旁的魏叔璘，盯着面前那盘金灿灿的松鼠桂鱼咽了一口唾沫，小声问了一嘴……
裴氏的筷子停在半空，嘴角抽了一下。
魏叔琬坐在魏叔璘旁边，闻言，瞥了眼阿娘，抬手拍了一下小弟的脑袋：“食不语，寝不言。”
魏叔璘缩了缩脖子，看了阿娘一眼，又看了看桌上那盘鱼，没有再说话了。
裴叔璘捂着脑袋，委屈地看向阿娘。
“吃吧，多吃些，浪费了更不好。”
裴氏看了看身边那个眼巴巴望着鱼的小儿子，又看了看满桌子冒着热气的菜，脑袋里忽然冒出三个字“福利院”，或许自己也能为大唐做些什么……
“好！”裴叔璘眼睛一亮，抄起筷子就朝松鼠桂鱼伸了过去。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小丫头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白天打疫苗的英勇事迹，互相展示胳膊上的印章。贾嘉宁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不怎么说话，但架不住身边的伙伴们热情，慢慢地丫头也放开了，说笑间，还学着城阳主动要肉汤拌饭，尝了两口，脑袋就很少抬起来了……
裴氏那桌也渐渐活络起来，魏叔玉和贾嘉隐低声交谈着什么，裴叔琬和裴叔璘为了最后一块糖醋排骨差点打起来，被裴氏一个眼神压了下去……
李昊搁下筷子坐在桌边，望着父亲同李渊举杯对饮，母亲侧过头，正和长孙低声闲谈。灯火落在众人面上，融融一片。碗筷叮咚，人声起落，喧嚣纷杂，却让人心里安稳。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碗碟空了大半，筷子也慢了。小公主靠在哥哥身上摸着肚子，那日暮把碗底最后一口汤喝完了才放下碗，贾嘉宁吃成了一个小花猫，丫头们互相瞧了瞧，指着对方脸上的汤渍，笑了开来。
晚饭结束，碗碟撤了大半，茶水端了上来。李昊靠在椅背上，正发着呆，忽然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眼一扫。高阳坐在对面，正朝他挤眼睛，眉毛挑得老高。小小端着茶杯，目光从杯沿上方飘过来，带着询问的意味。塔娜站在窗边，看似在看外面的夜色，余光却往这边瞥。连长乐都放下了手里的杯子，借着撑着脑袋的姿势偷摸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