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是非缓步从他身后走出。
他走得不快,脚步甚至称得上悠闲,冰蓝色的长发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魁梧的身形在昏暗的甬道里投下一道压迫感十足的影子。
他越过莱欧斯利身侧时,微微侧头,那双浅色的眼睛漫不经心地扫一眼扑面而来的胎海水,又扫一眼莱欧斯利冻裂的冰层。
“好好看。”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好好学。”
话音未落,他手中那柄古朴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轻鸣,像是沉睡已久的生灵终于苏醒。剑身上流转的光芒并不刺眼,却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断是非挥剑的动作极简。
就是一剑。
剑锋划过空气的轨迹还残留在视网膜上,一道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寒气已经从他身前炸开。
那不是莱欧斯利那种一层层堆叠的冰封,而是一种更为霸道、更为直接的力量——仿佛寒意本身就是一种意志,而这意志说:停。
停。
于是胎海水停下。
一座冰山凭空出现在甬道之中,将胎海水唯一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那冰的颜色不是寻常的透明或苍白,而是一种极深极沉的幽蓝,蓝得像千年冻土之下从未见过天日的寒冰。
胎海水撞上冰山表面,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就这样被镇在原地。
整个甬道,从洪水咆哮到落针可闻,不过一剑之间。
莱欧斯利维持着释放冰元素的姿势,愣在原地,好半晌才缓缓放下双手。
他看着眼前那座仿佛从亘古就矗立在那里的冰山,又低头看看自己掌心里残余的几缕寒气,神情复杂得像是在重新认识“冰”这种元素的本质。
断是非手腕一翻,长剑归鞘,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转过身,冰蓝色的长发划过一道弧线,那张年轻的、带着几分野性的面孔上没有特别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一剑不过是随手拂去衣角的灰尘。
“封印撑不住是早晚的事。”他的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这一剑能顶一阵,但不是长久之计。源头的问题不解决,堵多少次都会再来。”
莱欧斯利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受教了,老师。”
断是非没有回应这声老师,只是将目光投向冰山之外那被镇压住的幽深水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凝重。
胎海之下,暗流仍在涌动。
而歌剧院那边,荧应该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