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粉刷的墙上,粉刷匠赚快钱没有很用心,天花板一角裂开一条大缝。
小如米粒的金属蜘蛛耐心地趴在那道裂缝里。
等着屋里三人,再说出点什么。
屋里三个姑娘浓妆下的脸其实看着年纪都不大,打游戏提醒秦璎的那个姑娘叫七妹,真名是什么她反正也不会说。
七妹年纪最小,叼着烟在雨声里缩了缩肩膀。
“她没跑,谁他妈揣着三千块钱跑啊。”
七妹又重复了一遍之前对秦璎说的话。
但这次外人不在,她明显情绪外露许多,那个她指的毫无疑问是缺席的那个新娘。
七妹眼睛不聚焦,盯着水红床单上老土的印花:“她前天晚上明明说是去上厕所,最多就是瘾上来了,找个没人的地方吸一口。”
她不期望什么回答,说这些话更像是把憋在心里的不安疑惑挤出来。
“她又没车,手机都没带,深更半夜能去哪?”
“昨天是不是又猪叫声?”
屋里两个伴娘像是聋了哑了,谁也不接话。
七妹不再说话了,她用拇指和食指掐灭吸一半的香烟,两个手指搓掉烟灰。
……
陈家堂屋里,这个时间来的都是近亲,按照小寨村的习俗,婚礼早上得蒸喜饼,煮汤圆。
一般现在为了省事都是买速冻汤圆。
但是陈昌的老爹,那个老酒鬼,觉得儿子娶了有钱老婆要撑起面子,才不会被人说他是入赘吃软饭。
这也是那老东西搞那场洗脚畸形秀的原因。
总要踩点什么,才能显得他厉害、了不起。
老东西这次可谓下了血本,请了婚庆公司,还叫来这么些亲戚凌晨来家手工包汤圆。
上好的吊浆糯米面,里头包上本地的苏子糖馅,圆滚滚的躺在白布上。
屋里的亲戚们开始还一边搓汤圆一边唾沫横飞的聊天,随着雨越来越大,雷声一声接一声。
很多人都觉得不舒服,停下聊天,沉默的包。
只有那些外向的,时不是起个尴尬的话题想打破僵局。
但是新郎的亲妈张桂香,一改往日的话多,一言不发揪着面团。
有亲戚问:“小昌去哪了?”
张桂香也只是不冷不热地说:“带着城城那帮弟兄去挑猪了,新娘进门时刻要杀的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