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宸眼神微微一缩，也有些诧异，没想到柳沉渊就这样把卖了炸药的事给说了出来。
但他知道，柳沉渊这可不是坦诚，而是对柳家的自信。
宁宸淡漠道：“挡住百万雄兵，你还真敢开牙···要不试试？看本王能否打进这千绦村？”
柳沉渊道：“王爷用兵如神，世人尽知，老夫这么说，可不是为了挑衅王爷，而是在说事实，王爷若是想试，我柳家愿意接招。”
“但除了我刚才说的这些，还有一点···我柳家背靠深山密林，其中道路错综复杂，但我柳家经营了数百年，早已留好了退路。”
“并非老夫狂言，我们准备的粮食，几十年都吃不完，进了深山，可以在里面生活一辈子···王爷能陪我们耗一辈子吗？”
宁宸脸色微沉，他知道柳沉渊说的都是真的，因为这一点他自己也早就想到了。
但当面说出来，就像是赤裸裸的挑衅，让他很不舒服。
但不舒服也没办法，他的确耗不起。
柳家可以在山里躲一辈子，他没办法跟他们耗着。
柳沉渊接着说道：“王爷，老夫之前说了，柳家无意与您和朝廷为敌，只是想过平静的生活，回归正常。”
“如果王爷可以承诺，镇压柳枫后，不为难我柳家···老夫可以保证，柳家的人可以走出千绦村，成为大玄的子民，从今往后，跟普通百姓一样，为大玄纳税参军。”
宁宸眸光微闪，如果柳家真的能不战而屈人之兵，他自然是愿意的。
柳家若是主动走出来，不用他攻打，便可减少伤亡，何乐而不为。
他的目的就是解决柳家的问题，护大玄江山周全，并不是非要动武不可。
柳沉渊接着说道：“王爷，我们这一辈，被族规捆绑束缚，碍于柳枫的淫威，迫不得已，也曾做过些错事。”
“可年轻一辈，喜好和平，他们大多跟普通的大玄百姓并无差别，只想过平静的日子···他们没错，错的是生在了族规严苛的柳家。”
“如果王爷能给柳家一个改过自新，重新生活的机会，柳家感激不尽。”
“老夫知道，我柳家的不孝子，私自做主，杀了王爷的爱妃···血债血偿，如果王爷愿意放下仇恨，镇压柳枫后，老夫这颗脑袋用来还债，只求平息王爷怒火，换柳家重新开始的机会。”
柳沉渊说的情深意切，把宁宸都感动了。
对他的信任度，从半分上升到了一分。
他缓缓开口：“如果柳家真的想要重新开始，甘为普通百姓，追求安稳的日子···本王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前提是柳家是真心改过。”
柳沉渊眼神一亮，满脸激动，抱拳作揖，“老夫代柳家，多谢王爷恩典！”
宁宸摆摆手，道：“本王说了，前提是真心改过，若你们有别的心思，那就别怪本王不客气···千绦村易守难攻，但并非铁板一块，坚不可摧。”
柳沉渊俯身道：“老夫知道，多说无益，如何做远胜过漂亮话···此事等镇压柳枫后，我们再详谈。”
宁宸微微点头，旋即话锋一转，“差点忘了，本王还有个问题，还请柳家主解惑。”
“王爷请讲！”
“你们千方百计地要天阳地阴佩做什么？”
柳沉渊神色一阵迷茫，反问道：“王爷说的是传闻中可扭转时空之能的天阳地阴佩？”
宁宸点头，淡淡地开口：“别说你不知道，夺取天阳地阴佩难道不是你下的领命？”
“天阳地阴佩老夫知道，可老夫从不相信，两块玉佩能扭转什么时空···更不曾下过抢夺天阳地阴佩的命令。”
柳沉渊一脸认真，顿了顿，接着说道：“就算这东西真的能扭转时空，对老夫来说也没用啊。”
宁宸皱眉盯着他，“你知道柳青越吗？”
柳沉渊点头，“当然知道，他是我柳家年轻一辈的佼佼者，落到了王爷手里，刚才老夫还想着如何为他求情。”
宁宸冷冷地说道：“就是他告诉本王，是你下令夺取天阳地阴佩，而杀死本王的女人，也是为了夺走这两块玉佩。”
柳沉渊脸色一变，突然怒道：“这不可能，老夫从未下过这样的命令。”
“天阳地阴佩的神奇，只是传说而已，况且就算能扭转时空，也对老夫没用。为了两块对老夫没什么用的玉去得罪王爷，甚至不惜杀了王爷的爱妃，彻底激怒王爷，老夫没这么蠢。”
宁宸冷冷地盯着他。
柳沉渊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
“本王再问你，雨蝶并非真正的柳知柔，而是你柳家的人，对吗？”
柳沉渊微微一怔，旋即一脸认真地说道：“这点老夫还真不清楚······”
见宁宸脸色沉了一下，柳沉渊急忙道：“王爷息怒，老夫斗胆问一句，您知道太初阁潜伏在宿州某位官员府上的探子是谁吗？”
宁宸微微一怔。
柳沉渊道：“看来王爷不知道，您我一样，都是掌舵之人，怎么会去关注这种细碎的琐事？”
“柳家的暗探情报，都由专人负责，老夫只需要下达任务即可···没必要事无巨细，什么都过问。”
宁宸微微颔首，柳沉渊说的不无道理。
柳沉渊接着说道：“王爷，这其中有个漏洞···如果杀您的王妃，是为了那两块玉佩，而您的王妃又是我柳家的人，这不矛盾吗？”
“如果您的王妃是我柳家的人，只需下个命令，她便会双手奉上玉佩，何必杀她呢？培养一个能潜伏在王爷身边，得王爷宠信的探子，靠的不是能力，而是运气···运气这种东西，人力可无法操控。”
“另外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个探子脱离了柳家的控制，对王爷情根深种，不愿意背叛王爷，所以才招来杀身之祸。”
“柳家祖训第一条，背叛柳家者，必死无疑。但老夫可以发誓，夺取天阳地阴佩，杀您爱妃的命令，绝对不是老夫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