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汴水水流湍急,根本无法涉水而过。而身后的追兵已经越来越近。
天无绝人之路。就在曹操几乎绝望的时候,他们在岸边的芦苇荡里,发现了一艘废弃的渔船。
曹操等人在几名亲兵的拼死护卫下,登上了渔船,向着对岸划去。当他们刚刚抵达对岸时,徐荣和吕布的追兵也赶到了岸边。
看着波涛汹涌的汴水,吕布愤怒地将方天画戟砸在地上,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曹操站在对岸,看着对岸那些密密麻麻的西凉追兵,身体因为失血和寒冷而剧烈地颤抖着。他回过头,看着身边仅存的几十名残兵败将,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苦涩。
五千精锐,一朝丧尽。
他引以为傲的雄心壮志,在这一刻,被现实击得粉碎。
“主公,我们败了……”夏侯惇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曹操深吸了一口气,强行站直了身体。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悲伤和绝望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了生死淬炼后,犹如钢铁般坚不可摧的冷酷与决绝。
“不,我们没有败。”曹操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却透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力量,“这只是开始。这天下,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平定的。本初他们是对的,想要在这乱世中活下去,想要实现我们的抱负,我们必须拥有更强大的力量,更深沉的城府,以及……更冷酷的心。”
曹操转过身,背对着那条吞噬了他无数兄弟的汴水,一步步向着东方走去。
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长江的水面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浑浊,翻滚的浪花拍打着战船的吃水线,发出沉闷的声响。江东军的舰队正顺流而下,白色的风帆被劲风鼓满,犹如一片片在江面上疾驰的浮云。
孙坚站在旗舰的船头,任凭冰冷的江风如刀子般刮过他那张刚毅的面庞。他身上那件在洛阳废墟中被烟熏火燎过的赤色披风,此刻正迎风猎猎作响。他的手,下意识地按在胸前衣甲的内侧。那里,贴身放着那个改变了他命运,也即将改变整个天下格局的朱红色锦匣。
传国玉玺。
这四个字,就像是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日夜在他的胸膛里燃烧,炙烤着他的野心,也煎熬着他的理智。自从得到这方玉玺后,孙坚便以伤病为由,决然脱离了貌合神离的关东联军,率领本部兵马星夜兼程,向着自己的大本营江东撤退。
他知道,洛阳城外自己发下的那个毒誓,骗得了别人一时,却骗不了一世。袁绍那双阴鸷的眼睛里透出的怀疑,让他如芒在背。只要他还留在中原那个泥潭里,迟早会被那些如狼似虎的诸侯们生吞活剥。
“主公,过了前面的水域,就进入荆州地界了。”老将程普走到孙坚身后,压低声音说道,眼神中透着一丝警惕。
孙坚微微皱眉,荆州,那是刘表的地盘。刘表刘景升,号称“八俊”之一,单骑入宜城,兵不血刃地平定了荆州宗贼,绝非等闲之辈。更重要的是,刘表是汉室宗亲,而袁绍又是联军盟主。
“传令全军,加强戒备。战船保持阵型,弓弩手上弦,未经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靠岸。”孙坚沉声下达了命令。他那犹如猛虎般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趟归途,绝不会太平。
孙坚的直觉没有错。
此时,在荆州治所襄阳城的刺史府中,一场针对他的绝杀之局,已经悄然布下。
荆州刺史刘表,正端坐在堂上的主位上。他年近五旬,面容清癯,颌下留着三绺长须,身穿一袭宽大的儒服,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名士的风流与儒雅。但此刻,他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精光。
在他的案几上,赫然放着一封盖着袁绍盟主大印的密信。
“诸位,袁本初密信中言之凿凿,孙文台在洛阳建章宫废墟中私匿了传国玉玺,正欲潜回江东,图谋不轨。”刘表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在大堂内引起了轩然大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