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飞舞的铅丸和破碎的生铁边缘，在重力的加速度下具备了足以洞穿人体所有防线的动能。原本如同一块完整钢板的罗马方阵，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块被扔进搅拌机里的豆腐。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一名罗马百夫长痛苦地跪倒在地，他的右手紧紧捂着面部，但滚烫的鲜血依然从指缝间疯狂涌出。
刚才一枚榴霰弹在他头顶十米处炸开，一颗滚烫的铅球直接击穿了他的青铜头盔，顺带削去了他半个侧脸。
这种惨绝人寰的景象，在数公里的战线上同时上演。
罗马士兵们发现，他们引以为傲的勇气在这些看不见的“死神之吻”面前毫无意义。方阵后方的预备队目睹了前排战友的惨状：那些上一秒还在高喊“为了元老院与罗马人民”的勇士，下一秒就变成了一地破碎的肢体。
“保持阵型！不准后退！把死者拖到后面去，填补缺口！”
一名罗马指挥官挥舞着短剑，歇斯底里地嘶吼着。他是克拉苏家族的远亲，塞普提米乌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武器，在他看来，这绝不是人类的力量，这是来自东方冥界的诅咒。
然而，命令在绝对的武力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苏羽站在指挥车上，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他身边的副将，也是大汉帝国神机营的统领赵破虏，此时已经看呆了。虽然他跟随苏羽实验过多次火炮，但真正在战场上大规模收割这种精锐步兵，产生的视觉冲击力依旧让他头皮发麻。
“大都督……这就是您说的，跨时代的屠杀吗？”赵破虏声音有些颤抖。
苏羽神色平淡，甚至有些寂寥。他从袖口抽出一块丝绸手帕，擦了擦被火药味熏到的鼻尖，轻声说道：“赵将军，记住，当火药被装进铁管的那一刻起，旧时代的荣誉、铠甲和阵型，就已经死了。现在，传令给骑兵营。”
“苏大都督，炮击还不停止吗？”
“不，炮击延伸。目标方阵后方的指挥中心。”苏羽眼中闪过一丝冷厉，“骑兵换装‘转轮短铳’，从两侧侧翼包抄。我不要俘虏，我要让泰西封的每一寸土地都记住，冒犯大汉国境的代价。”
随着苏羽的一声令下，汉军阵地两侧的黄沙平原上，烟尘滚滚。
那是汉军最精锐的“骁骑营”。他们没有装备沉重的重甲，而是身披青色的轻质革甲，腰间挂着狭长的环首刀，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马鞍一侧插着的两个牛皮枪套。
那里装着苏羽研制的秘密武器——六连发转轮火绳短铳。虽然受限于工艺，射程只有五十步，但对于机动性极强的骑兵来说，这简直是致命的。
罗马人试图组织反击。塞普提米乌斯拼死整合了残余的五千名士兵，他们抛弃了已经破碎的塔盾，转而举起标枪，准备在汉军骑兵冲锋时进行最后一搏。
“为了罗马！冲锋！”塞普提米乌斯咆哮着。
罗马士兵迈着沉重的步伐，向着那股青色的洪流撞去。在他们的认知里，骑兵冲锋无非是两种结果：要么被标枪雨击退，要么双方陷入近身肉搏。而近身格斗，罗马步兵从未怕过谁。
双方的距离迅速拉近。
一百步。
七十步。
五十步！
“举火！”骁骑营统领马芳大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