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涸的井水倒流回泉眼,清澈如初。
就连被焚毁的屋舍也如画卷舒展,瓦片归位,梁木重立。
纷纷洒洒的路灯再次点亮在这静谧的山川之间,勾勒在这一片大地之上。
山间的夜风吹动衣角,耳旁已经传来夏夜的蝉鸣。
——仿佛死亡从未发生。
衣袂未染尘埃,袖间不沾因果。
这样撼动天地,使得斗转星移的力量如何不让人心生敬畏和感叹。
慧明的残魂浮在白蛟的另一侧,半透明的僧袍下摆似乎还沾着未散尽的业火。
他望着重生的山川大地,望着这人间,双手合十却未诵佛号,只是轻轻笑了笑。
“原来如此。”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萧归安又看向白蒙,气息飘渺清冷,无悲无喜。
白蒙时刻关注着对方,此刻自然是打起十万分精神琢磨着对方的意思。
白蛟脑袋脑中思绪转了一圈又一圈,然后将半死不活的慧空和那十八道佛傀吐了出来。
瞧见微光,慧空浑浊血红的瞳孔轻轻颤动。
然后痴痴地望着这平静如画的人世间,未执一言。
萧归安指尖轻点。
既有业镜,为何不见?
那百年之前惨剧的一切真相毫无遮掩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当年慧明的“一念之差”是真,但并非主因。
十八位法师早就以身为锁,以魂为祭,当初便没有想过要走出长州。
慧明何至殉道?慧空何至入魔?
他们心中各有执念,所以才会被旱魃趁虚而入,抓住各自的“裂隙”。
慧明在旱魃的幻术之中不明,心下分神,后生愧疚,自以为害死师门中人,甘愿化作舍利子赎罪,却不知是旱魃暗中作祟。
慧空在旱魃的蛊惑之中不空,怯懦生妒,混淆真相,坚信师兄是祸首,为此堕魔复仇,亦恨昔日旁观无力的自我,不敢直面。
真正的封印,从来不是佛阵,而是人心里的悔与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