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座桥的雏形。
有桥墩，有桥面，简单而质朴。
“你知道，建一座桥，最难的是什么吗？”苏晨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像是在自言自语。
栓子没有回答，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不是把桥面铺平，也不是把栏杆立起来。”
苏晨用刻刀轻轻地修着桥墩的边缘，“最难的，是打桥墩。尤其是在水流湍急的河里。你要把桩打进深深的河泥里，要跟水流对抗，跟看不见的石头对抗。那个过程，又慢，又累，还很危险。从水面上看，什么都看不到，好像什么都没做。但所有人都知道，没有这些看不见的桥墩，再华丽的桥面，也是空中楼阁。”
他放下刻刀，拿起那座小小的木桥，递到栓子面前。
“你现在，就在打你人生的桥墩。你的河床比别人硬，水流比别人急，所以你打得很辛苦，很慢。你觉得别人都已经开始铺桥面了，而你还在水里挣扎。”
苏晨看着他的眼睛，目光清澈而有力量。
“但你想过没有，正因为你的地基打得比别人更深，更牢固，将来你的桥，才能建得比别人更高，更宽，才能承载更重的分量，看到更远的风景。”
栓子的嘴唇颤抖着，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和委屈。
顾清岚这时才走上前，在他身边蹲下。
她没有说什么大道理，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糖，就是之前陈狗蛋送给她的那颗。
她剥开糖纸，把那颗晶莹剔透的糖果放进栓子冰冷的手心。
“老师以前，也当过‘废物’。”她轻声说，“我刚去支教的时候，什么都不会，不会生火，不会种菜，说的话孩子们听不懂，还把一个学生给骂哭了。所有人都觉得，我这个城里来的娇小姐，待不过一个月就会哭着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