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岚轻声说，“他很抵触，也很自卑。他说，他觉得自己不是读书的料，坐在教室里，听不懂，也跟不上，还不如去工地上搬砖，一天还能挣几十块钱。”
苏晨沉默了。
这才是大山里最真实，也最残酷的问题。
对于很多错过了最佳学习年龄的孩子来说，一刀切的课堂教育，不仅无法帮助他们，反而会加剧他们的挫败感。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栓子！你给我回来！你个兔崽子，反了天了你！”一个中年男人粗暴的吼声响起。
紧接着，是男孩倔强的哭喊：“我不读了！我就是不读了！读了有什么用？我连陈狗蛋都比不过！我就是个废物！”
苏晨和顾清岚对视一眼，立刻起身走了出去。
院子里，周栓的父亲，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正拽着周栓的胳膊，气得满脸通红。
周栓梗着脖子，脸上挂着泪，眼神里却满是执拗和绝望。
他的手里，死死攥着那张几乎是零分的数学卷子，纸张被他捏得不成样子。
“你......你再说一遍！”周栓的父亲扬起了大手。
“住手！”苏晨快步上前，抓住了男人的手腕。
男人回头看到是苏晨，气势顿时矮了半截，手也放下了，只是嘴里还在气愤地念叨：“苏老师，你别管！这孩子没救了！我让他好好读书，他倒好，拿着这么个卷子回来！我......我老周家的脸，都让他给丢尽了！”
周栓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刺痛了。他猛地甩开父亲的手，把那张揉成一团的卷子狠狠地摔在地上，转身就往山里跑去。
“我就是个废物！我死了算了！”
“栓子！”顾清岚脸色一白，想追上去，却被苏晨拉住了。
“别急。”苏晨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一个人在山里危险。叶导，通知一下村里人，分头去找。王总，你的车借我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