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琴海神殿，气氛压抑。
宙法疲惫地挥散了水镜，重新跌坐回神座，高大的身躯第一次显露出了几分佝偻。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一言不发。
真相，有时候比谎言更让人难以接受。
母亲亲自下场“偷”走了二十五个神位。
这事儿上哪儿说理去？
别说质问了，他们连这个念头都不敢有。
质问盖娅，就等于是在公然对抗自然意志这般至高存在。
那纯粹是跟自己过不去。
“那……那现在怎么办？”
神位被挪用，固然让他头疼，但眼下，一个更棘手，更致命的问题摆在了所有古代神的面前。
“神殿已经重建，神谕也已经发出。”宙法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古代神：“但接下来，如何造神？”
在场的古代神，成神于遥远的太古时代，那时天地规则初定，神位混沌未分，三大神界想让谁成神，谁就能成神，不过是主神一句话的事。
可这一切，都在第一次诛神黄昏时，在昊的推波助澜之下彻底改变了。
他推动天地法则演化，使得天地衍生出来了具体的神位以及相匹配的至高试炼。
从那以后，所有想要获得神位，晋升为正神的存在，都必须通过这该死的试炼。
这一手釜底抽薪，直接斩断了三大神界随意补充新鲜血液的根基。
曾经死一个正神，他们可以立刻从成千上万的野神半神中，挑一个顺眼的顶上。
所有野神半神都是他们的耗材！
可现在不行了。
昊，这个名字，是所有古代神心中一根拔不掉的刺。
“至高试炼，五百年才能开启一次。”手持三叉戟的阿波东冷声道：“而下一次开启，就在不久之后。可我们召集来的野神，数量远远超过了我们手中剩余的神位。”
“如果现在就分配，那些没得到神位的野神必然会一哄而散。可第二次诛神黄昏随时可能降临，这些家伙都有用，不能就这么放走。”
“就算分配了，”另一位古代神补充道：“试炼的凶险，诸位都清楚。一旦失败，便是陨落的下场。我们耗费心力，最后可能一个新神都补充不了！”
一时间，整个神殿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由昊在万古之前，就为他们精心设下的无解的死局。
就在众神愁眉不展，一筹莫展之际，一个玩世不恭的声音，懒洋洋地响了起来。
“我倒是有个办法。”
所有人齐刷刷地望去，只见路法不知何时已经收起了羽毛，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又是他。
众神的神情瞬间变得警惕了起来。
路法这个家伙能有什么好主意？
赫丝冷哼一声：“你这家伙能有什么办法？”
路法咧嘴一笑，露出不怀好意的表情。
“很简单。”
“把所有神位的分配权，都交给我。”
“我，可以让所有聚集于此的伪神，都参加至高试炼。”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伪神？”赫丝皱眉：“你创造的那些残次品，根本没有参加至高试炼的资格！”
西方的伪神，本质上其实都是路法的“杰作”后遗症。
他通过某种秘法，将一个完整的正神神位，强行拆分成数个不完整的“伪神位”。
外面那些聚集的伪神所拥有的伪神位，追溯源头十有八九都是路法搞出来的。
这种方法虽然能快速催生战力，但伪神终究是伪神，是绕开至高意志认证的产物，连至高意志都不会承认，更别提参加至高试炼了。
“那是你们没这个能力。”路法轻蔑地笑了笑：“不代表我没有。”
赫丝的脸色阴沉下来，她死死地盯着路法，像是想到了什么。
“这法子，是不是你跟北方那个叫洛奇的蛮子学的！？”
“洛奇？”路法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翻了个白眼：“就他？除了搞些上不得台面的恶作剧，他还能干成什么事？我跟他学？简直可笑！他的伪神法都是我教出来的！”
“可惜啊，那个不成器的家伙，就算我把法子教给他，他也没能把索托那个蠢货从王座上拽下来。废物一个！”
“你也并未成功！”赫丝立刻冷嘲热讽地反击。
路法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戾气：“若不是诛神黄昏提前到来，打乱了我的所有计划，现在坐在这神座上的，应该是我！”
“你做梦！”
眼看两人身上的神力波动越来越剧烈，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宙法头疼欲裂，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都给我住口！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还在内讧！”
他强行将两人分开，随即转向路法，神情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