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就这么沉默了好一会儿。
车窗外的旷野缓缓后退,偶尔掠过一棵光秃秃的树,像是被冬天剃了头。偶尔又掠过一座黑默的庄园,很难说那是绿林军还是裁判庭干的。
这几年暮色行省发生了太多事情,废墟与废墟之间的界限早已模糊成了一团。
卢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有些尴尬的安静,但他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很陌生,也让他的心里微微刺痛,总觉得有些对不起这家伙。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下移,又飘向了戴蒙怀中的那个旧皮箱。
此刻他无比确信,那里面真的只有书,没有他寻找的宝藏。
「————你说的那句话,《新约》里真有?」
「嗯。
「」
「哪一页?」
戴蒙想了想,认真地回答。
「我记得应该在第四章。」
「行,我记住了。」
卢德点了点头,将这个数字默默记在了心里。虽然以他的性格,大概率出了这节车厢就会忘掉,但至少此刻他是认真的。
差不多该走了。
就在他如此想著的时候,一名穿著铁路制服的乘务员从车厢的前门走了进来。
他在过道上慢慢走著,目光在两侧的座位上扫过,像是在寻找什么。
当他走到卢德和戴蒙所在的位置时,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请问,您是卢德先生吗?」
卢德下意识地抬起头。
「————我是,怎么了?」
「隔壁车厢有位先生找您,说是您的朋友,想请您过去坐坐。」乘务员脸上挂著得体的微笑,语气温柔而礼貌。
卢德的笑容还维持在脸上,但他的眼珠却已经不受控制地转动了一下。
朋友?
他在这趟车上可没有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