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文匆匆前往电报科。
此时的电报室内,谍报人员依旧各司其职,显得格外忙碌。
赵君平刚回到自己的岗位,正低头核对一份电文,见方文进来,连忙起身迎了上去,语气恭敬:“总经理,您怎么过来了?”
“立刻给军山湖根据地发报,加急,加密。”方文语速极快地口述电文内容,“问邵思慎关于新四军军部近期是否有转移计划,尤其是泾县茂林方向的行动,另外,确认他近期是否接到军部调令,参与任何涉及部队转移的任务,务必如实回复。”
“总经理,这样不好吧,我们毕竟和新四军只是合作关系,这些问题涉及了他们的军事情报了。”赵君平为难道。
“你别管这么多,先把电报发过去,看看那边怎么回答。”方文毫无改变,坚持道。
赵君平见方文如此态度,知道事情紧急,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即拿起笔,快速记录下电文,随后转身交给负责发报的谍报人员,沉声吩咐:“甲级加密,加急发送,全程监听回复信号,一旦收到回电,立即报告。”
方文站在电报机旁,双手背在身后,眉头紧锁。
他心中的紧迫感越来越强烈,那段被遗忘的历史碎片不断在脑海中浮现,新四军军部被围、伤亡惨重,那是华夏抗日力量的重大损失,更是一场令人痛心的内耗。
他绝不能让这件事重演,邵思慎在新四军航空队,或许能提前察觉端倪,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也要阻止这场悲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方文在电报室内来回踱步,神色愈发凝重。
龚修能也跟了过来,站在一旁,不敢轻易打扰,只是默默陪着。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负责监听的谍报人员突然起身,语气急切地喊道:“科长,收到军山湖根据地回电,是邵思慎发来的!”
赵君平立刻接过电文,快速破译后,双手递给方文:“总经理,这是回电。”
方文连忙接过,快速浏览起来。
邵思慎的回电简洁明了,字里行间透着几分疑惑,却也清晰地回应了方文的疑问:“方总,新四军军部近期暂无明确转移命令。去年十月,我随航空队支援苏北作战后,便返回军山湖休整,今年开年后,未接到任何作战通知,仅于月初,带队飞往苏北,为根据地运输紧缺药品、医疗器械等物资,全程未接触军部核心部署,也未听闻茂林方向有行动计划。”
看完回电,方文紧绷的神经却没有丝毫放松,邵思慎没有接到通知,说明事情或许还未到最后关头,还有挽回的余地。
但他清楚,历史的轨迹往往不会轻易改变,国民党军队的围攻计划,大概率已经在暗中部署。
“看来,是我忽略了去年下半年发生的一些事情。”方文低声自语,随即下令:“赵君平,立刻把去年下半年,所有关于新四军的情报资料,全部调出来,尤其是涉及新四军与国民军第三战区的争端、新四军军部动向的内容,一丝都不能遗漏。”
“是,总经理!”赵君平不敢耽搁,立即转身前往隔壁的情报档案室内,快速翻阅起来。
情报档案室,也是赵君平负责的,分类细致,按时间、地区、军队类别逐一归档,没过多久,一叠厚厚的情报资料就被抱了出来,整齐地放在档案室外间的办公桌上,全都是去年下半年关于新四军的相关情报。
方文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拿起情报资料,从头开始仔细翻阅。
去年下半年,有一段时间他在欧洲忙碌,诺曼底夜间空运,巴黎秘密航线,加上后面回来后法属印度支那的事情,一直没有精力顾上其他。
对于国内的局势,大多是通过情报汇总大致了解,并未深入细致地梳理。
尤其是新四军与国民军的争端,当时情报显示新四军占据上风,他便没有过多关注,如今想来,那或许正是风暴来临前的平静。
第一份情报,是去年七月发来的,记录了新四军与国民军第三战区的第一次正面磨擦。
新四军皖南部队在安徽宣城一带开展抗日活动,遭到国民军第三战区部队的无故阻拦,双方发生小规模冲突,新四军主动退让,避免了局势升级。
情报分析中提到,国民军第三战区顾司令,对新四军在皖南的发展十分忌惮,多次向重庆方面上书,要求限制新四军的活动范围,甚至提出要“清剿”皖南新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