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2日，方文准备离开南京飞回济南。
离开前，方文再次来到军政部，与部长告辞。
犹豫下，他还是忍不住道：“如今日军已经在杭州湾登陆，正面防守无力，两翼也失守，上海恐怕守不住了吧。”
部长愣住。
高队长没想到到方文这么直接，不由扯了下他的衣摆，示意有些话不能乱说。
片刻后，部长出声：“高指挥，你先出去下，我和方团长单独说两句。”
在高队长离开办公室后，军政部长叹了口气：“恐怕正如你判断那样。但上海有各国租界，碍于国际压力，他们占领了上海后不会再造杀戮。我们已经和各国领事商谈善后事宜。”
方文冷冷道：“上海丢了，那江浙一带怎么办？航空司之所以要征用我公司的飞机，无非是为了转移准备把。”
经过昨天和航空司的谈判，方文已经看明白了，虽然12月南京政府才会放弃撤往武汉，可在现在，已经很多人在考虑自身安危了。
这样的状态，还是在上层允许的情况下进行，已经说明国民政府从上到下经过2月战事，已经失去了抵抗的信心。
军政部长叹了口气，背手朗诵一段古文。
“夫战，勇气也，再而衰，三而竭，国藩于此数语，常常体念。大约用兵无他巧妙，常存有余不尽之气而已。孙仲谋之攻合肥，受创于张辽；诸葛武侯之攻陈仓，受创于郝昭，皆初气过锐，渐就衰竭之故。惟荀罃之拔逼阳，气已竭而复振；陆抗之拔西陵，预料城之不能遽下，而蓄养锐气，先备外援，以待内之自毙。此善于用气者也。”
完后，他问道：“我们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此。方团长可知这段话是谁说的？”
方文知道，这是国民军中流传甚广的军事名言，他回道：“出自前清曾国藩，以孙子兵法为引，评价用兵之道。”
“是啊，伯涵先生是用兵大家，他一语道尽战争奥秘。我军在两月前，锐气十足，久战过后，士气难免衰竭，能坚持两月已经是难得，现在要做的是蓄养锐气，备外援。”
这就是国民政府对自己军队的评价吗？
方文心冷，他们的军事理念还停留在古老的冷兵器军队思想上。
可时代在变化，士气这种东西不再是决定胜利的唯一关键。
火炮，军舰，飞机，多层次配合，复合型纵深打击才是未来战争的重点。
日军已经在向这方面发展，泰山独立团更是以此为目标。
而国民军队呢，虽然有德械师，各种装备也在买，却都是样子货。
就拿上海保卫战，方文亲眼见到的情况，空军是一个行动派系，陆军又是另一个系统，甚至步坦合作都做不到。
想到这里，方文终于还是忍不住：“士气不是一切，我们泰山独立团已经用事实证明了，如果采买军备的钱都用到该用的地方，前线部队也不至于打成这样。”
军政部长愣住，却又回道：“说不得。方文，我是看好你的，不要祸从嘴出，这些话今天就当我没听过，做好你的分内事，不然小心在战场上有人在背后打你冷枪。”
“谢谢，是我失言。”方文告辞离去，他本想尝试通过军政部长这条线进言劝阻不要就此轻易放弃，却又发现一切已经无济于事，只能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