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还要这个包子吗?”那声音又问了一遍。
沈矜雪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冰冷刺骨的空气涌入肺腑,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紧按着胸口的手,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避开旁人关切的目光,视线茫然地掠过食肆里喧闹的人群,掠过那扇被风雪拍打、蒙着一层模糊水汽的破旧木窗,最终落回自己面前那碗已经不再冒热气的素面上。
“啊……”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紧,发出的声音微弱而沙哑,“不要了……”
声音轻飘飘的,像一片坠落的雪花。
旁人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最终还是摇摇头,挎着篮子,佝偻着背,继续向其他食客兜售她的热包子去了。
食肆里的人声依旧鼎沸,谈论着顾川的功绩,谈论着太平盛世。
那些话语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木墙,模糊地钻进沈矜雪的耳朵里,却再也无法在她心中掀起任何波澜。
那阵突如其来的、撕裂般的剧痛已经退潮,只留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一种无边无际的……空茫。
她扶着桌面站起身,腿脚还有些发软,但足以支撑她。
她拿起那个同样破旧的包袱,没有再看任何人,也没有再看那碗冷掉的面,一步一步往外走去。
推开门,更大的风雪瞬间扑面而来,卷着雪沫扑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她下意识地闭了闭眼,随即毫不犹豫地抬脚,重新踏入那片白茫茫中。
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身后食肆里模糊的人声和暖意迅速被风雪隔断、吞噬。
天地间只剩下呼啸的风,无声飘落的雪,和她自己孤独前行的身影。
风雪迷眼,前路茫茫,不知通向何方。
她只是走着,深一脚浅一脚,像一个没有归途的幽灵。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是片刻,也许是很久,风似乎小了些。
她停下脚步,微微仰起头。
细密的雪片,从铅灰色的、无边无际的天幕中,安静地、不停地飘落下来。
落在她早已失去光泽的发间,落在她冻得通红的鼻尖,落在她肩上那破旧不堪的棉袄上。
好冷。
好讨厌下雪啊。
“刚才的包子……买一个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