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杏等人还没反应过来,姜柴先倒吸一口冷气。
元杏转头看去:「你他娘的要想明白了就说,别自己藏著掖著,义父这是要做什么?」
姜柴压低了声音说道:「义父这是要帮江南缙绅建私军啊。那百名青壮说是抗倭,却不跟著备倭军走,而是留守乡里守护家财,儿子又是百户,青壮全得听命于他,这和私军有什么区别?如今江南倭寇闹得凶,谁不想建一支私军护著自己?」
元杏自言自语道:「以前建私军是要杀头的,如今义父把名头给他们了,可持兵刃、披甲胄、带弓弩————江南缙绅不缺银子,缺的是安身立命的兵权,这军功,卖到缙绅心坎上了。
此时,陈迹慢悠悠道:「诸位相公还可以将青壮送来我备倭军操训,只消两三个月,我等便能教会他们如何巡视乡里、如何应付倭寇,不过这是另外的价钱。」
姜柴指了指身后的人头山:「二百余名老弱备倭军斩首级二百六十一颗,如何?」
马车里苍老的声音沉默许久:「容我等商议。」
马车与轿子之间小声商议许久,过了两炷香,那苍老的声音才朗声道:「少年人,一颗贼首二十两银子。」
郑继业眼睛一亮,二百六十一颗便是五千多两银子?
可陈迹淡然道:「诸位请回吧,我等明天再问问江阴和常熟、昆山、淮安的相公们。」
一名中年书生闻听此言,当即掀开车帘:「四十两,我等全要了。」
「成交,」陈迹展颜笑道:「贼首在此,至于纪功官如何勘定,全看各位的本事了。诸位,定功之前,诸位相公的公子还得先入我备倭军《年貌册》,再签同队保结」与队总保结」,对了,中军都督府一直不给备倭军增添额,还请诸位奔走一二,不然诸位的子弟也没法进备倭军。」
马车里的人皆不言语,最终还是那苍老的声音说道:「老夫亲自走一趟金陵吧。先登记造册,老夫带著文书一起去金陵。」
陈迹笑著应下:「好。」
马车跳下几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一一上前签字画押,在年貌册上写明姓名、年岁、籍贯、某府某县某乡、身高、肤色、身形、身上疤痣,写明编入某营、某队。
文书一式两份,报送金陵中军都督府签押,再发还一份给备倭军营册留底,这文书才算数。
姜柴啧啧称奇:「先是卖功拿银子,再是屯兵于民联防倭寇,最后借力打力,备倭军不能扩军的事也解决了,一石三鸟啊。」
元杏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说道:「你真当义父是什么眼皮子浅的小角色,看得上那五千两银子?真以为他在意缙绅死活,要帮他们抗倭?江南有的热闹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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