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夭夭快步走过来，一把扶住他，另一只手已经取出了续脉丹，不由分说地塞进他嘴里。
“你疯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压抑着后怕的颤抖，“你的伤还没好，就敢这样拼命。”
叶岚咽下药丸，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没事，死不了。”
他的目光越过林夭夭的肩头，落在那名倒在地上的灵媒者身上。那个纤细的身影依然在微微颤抖，身上的银色纹路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了，但它还活着。
“带上它，”叶岚的声音虚弱却坚定，“这是我们……最大的收获。”
林夭夭点了点头，转身走到灵媒者身边，从瓷瓶中倒出锁灵散，轻轻地涂抹在灵媒者颈后的银色纹路上。药粉接触到皮肤的瞬间，灵媒者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彻底瘫软下来，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之中。
那个被俘的影魔惊恐地看着这一切，想要挣扎，却被林夭夭一剑柄敲在太阳穴上，也昏了过去。
叶岚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着。
四个影魔，一个被俘、一个被擒、一个被击杀，还有一个灵媒者成了战利品。这样的战果，即便是放在正面战场上，也足以令人侧目。而他们付出的代价，只是叶岚暗伤复发，以及林夭夭大量的灵力消耗。
但叶岚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有到来。
灵媒者的失踪，必然会引起夜之一族高层的震怒。它们会派出更强大的力量来搜索和追捕，而他们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应对一场高强度的追击战。
“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他睁开眼，声音沙哑，“灵媒者对它们太重要了，它们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来夺回。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如果被追上……”
他没有说完，但林夭夭明白他的意思。
“追踪种的信号还需要至少两个时辰才能稳定，”林夭夭皱着眉头说道，“而且你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没法长途跋涉。”
叶岚咬了咬牙，从地上站起来，虽然双腿还在微微颤抖，但眼神已经重新变得坚定：“两个时辰太久了。我们不等了，就现在出发。追踪种已经种下，就算信号不稳定，大致方向应该还是能判断的。我们边走边等信号稳定，这样至少能节省时间。”
林夭夭想要反对，但看到叶岚眼中的决绝，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知道，在这种时候，叶岚的决定往往是对的，留在这里等待，固然能让他有更多时间恢复，但也给了敌人包围他们的机会。相反，趁敌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离开，反而更加安全。
“好，”她点头，迅速开始收拾东西，“但你得答应我，如果路上你的伤撑不住了，必须听我的，就地找地方休整，不能再逞强。”
“我答应你。”叶岚郑重地点头。
两人用最快的速度将洞室内的痕迹清理干净，然后将被锁灵散封印的灵媒者和那个俘虏的影魔用绳索捆好，一前一后地扛在肩上。灵媒者的身体轻得出奇，几乎感受不到重量，但那个俘虏的影魔却沉重得多，压得叶岚的肩膀微微下沉。
他们沿着来时的坑道向矿洞外走去，脚步匆匆却尽量不发出声响。
瀑布的声音越来越近，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一丝清凉。
当他们终于从瀑布后面钻出来时，外面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已经过去，东方天际线上一抹淡淡的橘红色正在缓慢地扩散。
叶岚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晨冰冷的空气，肺腑间的疼痛似乎减轻了几分。他回头看了一眼瀑布后面那个幽深的洞口，心中默默地向这座庇护了他们一夜的矿洞道了一声别。
然后，他转过身，扛着肩上的俘虏，和林夭夭一起，踏上了返回癸字军防线的路。
他们的身影在晨曦中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很快消失在了溪谷尽头的灌木丛中。
而在他们身后，远方的灰烬林地深处，一声充满了愤怒与杀意的咆哮骤然响起，如同惊雷般在清晨的天空中炸开，惊起了林中无数的飞鸟。
那是影魔王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