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伟达签字确认的‘结构安全无异议’扫描件,和同一份图纸上,朱秀江手写的铅笔批注:
‘此处配筋不足,建议复核。
若赶工期,可暂按此图施工,责任由建设单位兜底……’”
方天磊猛地抬头,
“她居然留下了字迹?!”
“留了。”
陈泽把U盘推至桌沿,阳光斜切而过,银面浮起一道冷光,
“但铅笔字,在扫描时被自动降噪算法识别为‘噪点’,剔除了。”
他笑了笑,那笑意未达眼底,
“它很忠于指令……可它不知道,有些墨痕,本就该被擦掉。”
沉默蔓延三秒,陈泽忽然抬眸,望向医院对面街角。
那里,一棵百年香樟树影婆娑,树干上钉着一块褪色木牌,
【西山隧道工程纪念林·1983年植】
“叶海华的父亲当年坚持国产钢材,是因为算过一笔账。”
他声音低缓下来,像在念一段尘封的碑文,
“进口钢每吨贵237元,西山隧道用钢总量1.8万吨,多花426万,够建三所乡村小学。”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左手腕内侧一道浅白旧疤,
“而朱秀江的老婆当年,就是那三所小学里,第一个考上清华土木系的孩子。”
窗外,风起,香樟叶翻飞如掌……
一片叶子,正巧飘落在那枚银色U盘之上,严丝合缝,
像一枚天然的封印,停顿两拍,声音轻得近乎耳语,
“所以……我们不动朱秀江。”
“我们请她的老师,回母校讲一课,题目就叫……”
他望着那片叶脉清晰的香樟叶,缓缓吐出8个字,《基建的第一道焊缝》
抬眼,目光如刃,笑了笑说道,
“你去联系清华土木学院院长,就说,陈泽集团,愿捐资设立‘西山奖学金’,
首期一百万,专奖‘敢在图纸空白处写备注’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