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到……正隔着一扇门,在婴儿房里,轻轻拍着襁褓哼跑调的《月亮代表我的心》。
陈泽掀被下床,赤脚踩在微凉地板上。
第一步,左膝发软;
第二步,听见自己心跳,和腕上那枚旧银镯的搏动,终于同频。
他推开婴儿房门。
沈涵正背对他坐在摇椅里,肩线松弛,发尾微翘,
左手轻拍襁褓,右手搁在膝头,屏幕幽光映亮她半张脸,
笔记本开着,PPT标题栏写着:《跨模态情感计算在新生儿照护中的实时反馈优化》,而页脚备注一行小字:
陈泽同志若看到此页,请自觉交出焊枪+全部私房钱,赎身费可分期,利息按心跳频率结算。
陈泽没说话。
只是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腰,下巴抵在她肩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奶香、咖啡香、还有她耳后那点若有似无的、他认了十二年的栀子洗发水味。
沈涵身子一僵,没回头,只把手机倒扣在膝上,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醒了?”
“嗯。”
“疼吗?”
“疼。”
“比当年焊银烫手还疼?”
“……比那会儿,多疼一万倍。”
她终于侧过脸,眼尾细纹弯成月牙,眼里有光,有泪,
有刚熬过三夜的血丝,也有他失重十年后,终于落回地面的踏实。
陈泽低头,吻她眼角,温热的。
不是幻境里琉璃阶梯映出的倒影,是真实的、带着一点婴儿润肤霜甜香的、正在跳动的皮肤。
窗外,城市灯火如星海铺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