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方天磊与周先生。
两人垂眸静立,像两尊被时光风蚀过的石像。
“他们也不是来监视你的,方天磊的过去,其实是气象站老值班员,
三十年前,他替你爷爷藏过一台改装过的傅里叶频谱仪,而周先生……”
她望向窗外梧桐新叶,
“是他亲手把你爷爷当年修自行车用的扳手,熔铸成了你牛仔裤后袋里那枚铜钱的模具。”
陈泽喉结动了动,想说话,却被她抬手止住。
“你说要‘二十年属于自己的时光’?”
她终于收回手指,双纪水珠无声坠落,在窗台冰痕上溅开一朵微小的、青金色的涟漪……
涟漪中心,浮现出一行细若游丝的字,是1954年药铺账本特有的朱砂小楷:
莫言曰:渡非越岸,乃识浪纹。
“好。”
上官沅直视他眼睛,眼角细纹舒展如初春解冻的河面,
“我答应你,不传话,不干涉,不催促。但有三件事,得你亲手做……”
她竖起三根手指,指尖泛起极淡的青光:
“第一,周三凌晨三点,你独自进气象站顶楼,
把这瓶双纪水,浇在北斗七星模型的‘天枢’位上,
不是为了开门,是为校准你自己的‘潮时’。”
“第二,今晚十点,去弄堂口老张师傅的早餐铺,买一碗阳春面。
面端上来时,别吃,先数清汤面上浮着几颗葱花,
然后,把第三颗葱花,轻轻按进你左耳后的疤里。”
“第三……”
她从包里取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1954年虹口码头,防汛墙灰漆未干,
十七岁的上官沅蹲在缆桩边,粉笔字迹清晰:72.03.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