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按压,是叩击,三下。
间隔精准如子午流注:寅时三刻,肺经当令;卯时初,大肠经接续;辰时中,胃经升发。
咚……咚……咚。
第三声落下时,裁缝铺老榆木案几中央,一只闲置二十年的旧铜铃,“叮”地轻震。
铃舌未动,铃身却自鸣。
音不高,却让窗外刚亮起的灯笼齐齐一暗,又复明。
仿佛整条巷子,随这三声,完成了一次深长的吐纳……
周师傅猛地抬头,喉结上下滚动,
“你……试过‘叩心引律’?”
陈莫言点头,“昨夜,在琉璃厂东街,我对着那扇橱窗叩了三次。”
“第一次,怀表倒拨七秒,那是当年学校父亲,最后一次替人校准怀表的时间。”
“第二次,秒针悬停三息,那是陈泽先生,
把第一颗沉香珠,串进我腕间时,屏住的呼吸。”
“第三次……”
她略顿,目光扫过方天磊腕上虎符,又落回周师傅那只青铜眼,
“我叩的是‘承’字缺笔的位置。
虽然没响,但橱窗玻璃上,映出了你左眼齿轮转动的影子。”
方天磊笑了,这次是真笑,眼角皱出细纹,
“所以你今早去陈泽书房,不是找罗盘,是借他的紫檀匣子,做共鸣箱?”
陈莫言没否认,她只将龙脊钥匙翻转,让那半片银杏叶朝上,
然后,用指尖指甲,极轻地刮过叶柄根部一处几乎不可察的凹陷。
“咔。”
一声微响。
钥匙内部传来细微机括咬合声。
叶脉干枯处,裂开一道细缝,涌出三缕青烟,不是气,是凝成丝线的“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