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泽吓了一跳,手一抖,勺子掉进锅里,溅起一小片米汤。
“干嘛突然……”他窘迫地想挣开,“孩子们看着呢!”
“我知道你是真的。”沈涵把脸贴在他背上,声音闷闷的,
“因为真正的陈泽,从来不会记得家里有多少罐糖。”
屋里静了一瞬,然后,陈无虑笑了,笑声清亮,
“爸,那你记得我的生日是几号吗?”
陈泽一僵,额头冒汗,“这、这不是年年都过嘛……”
“六月十七。”陈无虑笑着替他解围,
“你第一次记错是在我十二岁,送了我一双篮球鞋,可我最讨厌篮球。”
“第二次是你升职那年,你出差,寄了份快递回来,里面是份保险合同。”陈无忧接话。
“第三次……”沈涵轻声说,“是我们结婚纪念日,你给我发了条公司群发的节日祝福。”
一家人笑作一团。
笑声穿透窗棂,飞向远山。
而那枚遗落雪中的铜铃挂件,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风动,是它自己在震。
紧接着,一道极淡、极柔的意识,如雾般自挂件中升起,
没有形体,没有声音,只有一缕执念的余温……
它不再想成为谁,它只是……想回家。
于是它朝着老宅的方向,缓缓飘去,不争不抢,
不言不语,像一片落叶归根,像一声迟来的晚安。
它穿过门槛,掠过客厅,停在那盏还亮着的夜灯旁,那是陈泽为怕黑的女儿整夜留的光。
它轻轻绕灯一圈,仿佛在道谢,又仿佛在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