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路,献给不肯闭眼的人。”
钟声第七响时,最后一名矿工睁开了眼睛。
他的脸被煤灰覆盖,双手还保持着握镐的姿势,眼神却清澈得不像刚从死亡中归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完整的手臂,那条曾在三号巷被落石砸碎的右臂,喃喃道,
“我……没死?可我记得……血,好多血……”
“你们都没死。”
陈泽站在光裂之前,蓝焰笔在掌心滚烫如心跳,
“只是被时间藏了起来。像种子,埋进冻土三十年。”
王玉兰颤抖着伸出手,触碰那名矿工的衣角。
指尖传来真实的体温,还有布料上熟悉的补丁包她认出来了,
那是她闺蜜的丈夫,李大柱的衣服,一针一线都是她闺蜜亲手缝的!
而李大柱,早在1988年就被列为“因公殉职”,抚恤金领了三个月,坟头草都长了三十茬。
“大柱……”她哭出声来。
李大柱怔住,目光落在她脸上,忽然瞳孔一缩,
“你是兰子?小红她呢?还有……你怎么……老了这么多?”
一句话,撕开所有人的记忆闸门。
他们开始看见,不是通过眼睛,而是通过灵魂深处那一根根与菌丝共鸣的神经!
看见自己是如何在触须缠绕的瞬间,被一股无形之力从“死亡时刻”抽离,困在一层薄如蝉翼的时间膜中;
看见陈泽的父亲,独臂持哨,以自身为锚点,将整个矿难封印在7月13日傍晚5:57的前一秒;
看见这三十年,他们并非消散,而是成了山的记忆,成了地脉中游走的回响。
“我们是……活在‘未完成’里的人。”
一名年轻矿工低声说,他是当年最年轻的学徒小武,如今已是白发苍苍的老者模样,
“所以每次轮回,都能听见那声咳嗽……那是他在叫我们回家。”
陈泽摇头,
“不,他不是在叫你们回家,他是在阻止你们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