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雪转头望向姚三郎,轻声道:“我无妨,不必担心,把事情解决了再回屋也不迟。”
被人维护、被人心疼的滋味,原是这般温暖。
除去表叔表婶,唯有姚家母子真心对她和弟弟好。她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往后定要好好孝敬婆婆,和相公踏踏实实过日子。
三郎听她这般说,便不再多劝,转身回屋取来一件外衫,轻轻披在了凌雪肩头。
一旁的大伯娘听见这话,伸手指着凌雪的鼻子厉声呵斥:“你是不是糊涂了?为了外人,竟要同我们断绝亲情,迟早有你后悔的时候。”
凌雪被气得反倒笑了:“休要辱没了亲戚二字。哪有做长辈的,在我父亲尸骨未寒之时,便处心积虑算计抢夺田产?我没空与你们多做纠缠,识相的就速速离开,不然,我便只好报官处理。”
说罢,她又转向桌上几位街坊邻里,带着几分歉意开口:“诸位大娘婶子,实在对不住,叫大家看了笑话。我让厨房再炒几样菜,各位吃完再回去。”
众人皆是随了礼的,总不好叫大家空着肚子离开,她心里也过意不去。
一位妇人连忙摆手:“这太过破费了吧!置办酒席的食材本就有数,这会儿厨房里怕是也所剩无几,我们便先回了。不过老婆子多句嘴,这般亲戚,断了反倒清净。”
“李婶说得在理!满肚子算计的亲戚,要来何用?哪有跑到侄女喜宴上闹事的,心肠实在歹毒。连礼都不上,还想着白吃白喝挑事。”
街坊们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是愤慨,场面险些又闹起冲突。
还是凌雪再三出言劝慰,方才渐渐平息下来。
姚母叫厨子用为数不多的几样菜,重新做了四道家常小炒。
一众乡邻对着凌雪连连夸赞,心中十分满意。
虽说只是厨房余下食材做的菜,没有荤菜,却油香十足,更重要的是无人抢菜,吃得也舒心。
迫于压力,大伯娘与三婶只得不情愿地把钱交上,灰头土脸地离开了小院。
本以为这下总算能落个耳根清净,谁知没过多时,凌家大伯和三叔便找上门来。
两人对着凌雪破口大骂,数落她无父无母,不懂得和伯父叔叔搞好关系,还指责她嫁了个吃软饭的男人,扬言她日后迟早会被夫家休弃,到时候无半个娘家撑腰,看她怎么办。
面对二人的肆意谩骂,凌雪神色冷淡,只嗤笑一声:“往后我是享福还是遭罪,都是我自己的命,绝不会上门求你们半分。别仗着那点血缘对我指手画脚。有这闲工夫说教,不如踏踏实实凭力气谋生,别总惦记旁人的家业。”
一番话说得大伯、三叔二人面红耳赤,怒火直冲头顶。
“好,好得很,你今日说的这些话,我们记下了,但愿将来你莫要哭哭啼啼回头来求我们原谅。”
凌雪淡淡地说道:“二位大可放心。我便是沿街乞讨,这辈子也绝不会登门求你们。”
凌家大伯怒极,狠狠一甩衣袖,转身出了院子,三叔见状,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宴席这边,田宝儿酒足饭饱,笑着打趣:“姐夫,没想到来吃顿喜酒,还白看了一出热闹好戏,今日算是不虚此行了。”
他许久不曾见过这般热闹的场景,只觉得心中畅快。
陈家旺叹了口气,心生感慨:“经今日一事,越发看得明白,在利益面前,血缘亲情一文不值。但愿我能活到七十,多护孩子们几年。这无爹无娘的孩子,实在太可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