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那一点微弱的光亮彻底隐没在巷子深处,陈家瑞才转身回了前院。
见他进门,冬梅连忙开口问道:“咋去了这么久?难不成真遇上小偷了?”
陈家瑞笑了笑:“小偷倒是没见着,倒是来了个大活人。”
冬梅听得一头雾水:“这话怎么说?天寒地冻的,谁还在外面四处走动?”
陈家瑞缓缓道:“方才来的不是贼人,是大哥。”
冬梅满脸诧异:“大哥来了?你怎么不请他进屋坐坐?”
“他不过是来捎几句话,事说完便走了。”陈家瑞神色平淡。
冬梅心中却隐隐觉得不对劲:“什么话,大白天不能过来,偏偏要夜里跑一趟?”
她记得瑞哥说过,大伯哥生性胆小,怕狗怕蛇,连黑夜都有些怵,今夜肯摸黑过来,想来事情并不简单。
陈家瑞走到凳边坐下,手里依旧削着皮子,慢悠悠开口:“是家旺在县城置下了宅子与田庄,打算年后举家搬迁。娘心里舍不得,便想着今年咱们三家凑在一处过年,过来问问,我们这边可有别的打算。”
冬梅满眼惊讶:“家旺可真厉害,咱家只买这一处院子,还欠了债,人家县城里的宅子说买就买,当真是没法比。”
县城里物价那么高,想必宅子和庄子的价格也不会便宜。
陈家瑞也跟着感叹:“谁说不是呢!小弟妥妥的人生赢家,这才几年光景,便置了如此多的家业,几个孩子也会投胎,出生就享福,即使将来什么也不做,照样可以锦衣玉食。”
而他们家,除了这间铺子和村里那六亩田,什么也没有,当真是望尘莫及。
冬梅一时犯了难:“可我还想回村过年呢!顺便多陪爹娘几日,这可如何是好?”
大嫂怀孕月份尚浅,大哥担心坐车颠簸会伤到腹中胎儿,今年便不回来过年了。
她打算回去陪二老和两个侄儿一起过,家里也不会显得太过冷清。
虽说以往对爹娘的行为有所抱怨,可到底是生养自己的双亲。
陈家瑞心里其实是想去老宅一同过年的,可瞥见冬梅眉头紧紧蹙起,便轻轻叹了口气:“你若是想回村里过年,那咱们便不去爹娘那边了。”
他纵然不能过去,倒是可以把毛毛送过去。李家终究不是孩子的亲外祖,比起那边,回老宅过年,孩子反倒更自在些。
冬梅眼中当即亮起,带着几分迟疑问道:“这样妥当吗?爹娘会不会心里不快?还有,要不要问问毛毛的想法?”
她终究只是毛毛的后娘,娘家也并非孩子的亲生外祖,不知孩子愿不愿意。
“爹娘那边应当不会多说什么。毛毛我回头跟他聊一聊,若是他不愿跟着我们回村,便直接送他去老宅。”在陈家瑞看来,大儿子跟着祖父母过年,才是最合适的。
冬梅定定望着陈家瑞,轻声道:“那你明日问问毛毛。说心里话,你当真愿意陪我回村里过年?若是你不情愿,我也不会勉强你。”
陈家瑞温声笑了:“你是我媳妇,自然是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别胡思乱想。”
亲情固然重要,可冬梅才是要陪自己过一辈子的人,她的感受理应放在前头。
只有她心里舒坦,往后的日子才能更加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