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断断续续,被风雪吹散。
东宫到了。
郭崇等人也都戴上了孝。
寝殿的门大敞着,烛火通明。
纪妃跪在榻前,头发散乱,眼睛已经哭得肿成了一条缝。秦安趴在榻边,肩膀剧烈地耸动。
榻上,李宁安静地躺着。
他瘦得脱了形,可表情是平静的,嘴角甚至微微上翘,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李纯站在门口,浑身都在发抖。
他一步一步走到榻边,伸出手,摸了摸儿子的脸。
冰凉的。
比雪还凉。
“宁儿……”他终于喊出了声,“父皇来了……你看看父皇……”
没有回应。
那只冰凉的手,再也不会握他的手了。
那个孩子,小时候追着他喊“父皇抱抱”的孩子,那个读书读得好时会仰着脸等夸奖的孩子,那个被他寄予厚望、亲手扶上太子之位的孩子——
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再也不会喊他父皇了。
“宁儿……你怎么不等等父皇……”李纯的声音碎成了渣,“你怎么不等……”
看他这副伤心的样子,纪妃却只想冷笑。
杀郭钊给儿子报仇的不还是镇国郡主?她就不信,身为九五至尊,他不知道太医们都被郭家威胁了,不知道李宁究竟因何而死!
秦安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心里对这个太子“病重”期间一次都没来过的父亲也是颇为不满。
李纯忽然转过身,目光扫过殿内跪着的所有人。
那些宫人、内侍、太医,一个个伏在地上,浑身发抖。
“你们……”他红着眼,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朕把太子交给你们……你们是怎么伺候的?”
他猛地抓起榻边案上的药碗,狠狠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