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崇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手按在刀柄上,可他终究没有拔刀。
虽然换了防,可也只是切断了东宫与外界的联络。
里头剩下的那些护卫对太子的忠心是刻在骨子里的——更何况,刘绰只不过是带走几个奴婢审问。
太子他认识,病成那个样子哪里也去不了。
而秦安,只要太子咽了气,他们这些近身伺候的奴婢全都得殉葬,一个都跑不了。
他跟一个将死之人计较什么。
郭崇深吸一口气,退后一步。
“秦公公说笑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末将只是职责所在。既然郡主是奉了殿下的意思,末将自然不敢阻拦。”
直到看到刘绰一行人走远,秦安才在心里轻叹:“阿沅,一定要把殿下的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来。”
大年初一,几个孩子跟着李德裕在正院玩,等着来访的亲戚们发红包。
刘绰则在栖云居里听映月琉璃坊的掌柜报账。
期盼见偶像一面的墨十七和薛媛夫妻俩终于以拜年的名义,进了栖云居。
薛媛啧啧称奇,对表嫂的工作热忱不得不表达敬意。
“东家,除了长安、洛阳、沙州、鄯州那四家,琉璃坊如今在八十六个州都开设了分号。回鹘、吐蕃的贵族都认咱们的琉璃器。一只工坊出品的琉璃杯,在长安卖五十贯,到了西域,能换三匹好马……”
刘绰突然打断他问:“三成股份一年能赚多少?”
掌柜的粗略一算,“往少了说,也得两百万贯。”
刘绰低头看着账册,手指在纸页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东家,”张掌柜小心翼翼地问,“您是要——”
“今年的收益不必换成金子全搬进郡主府了。”刘绰道,“拿出三成存到柜坊。”
张掌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把钱存在柜坊还要给柜坊钱,郡主府那么大,就算郡主产业众多,每年的收益折成金银后也装的下,何必要花那个冤枉钱?
是了,这次跟吐蕃人要的军费赔偿,长安那几家柜坊都是帮了大忙的。郡主这是要还他们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