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士兵王栓柱懂得罗刹语,被放下后,又灌了一碗热汤,当即给众人做起了翻译。
「冰雪的魔鬼!吸魂的!冻血的!不能去!那是死地!诅咒之地!神罚!」
罗刹海盗们显然对类似的恐怖传说深信不疑。
「这斯特里戈伊——在他们那嘎达传说中,是游荡于雪夜、吸食人血,冻结灵魂的恶灵————」
王铁柱绘声绘色做著翻译。
罗刹国海盗们,看向他的目光也带上了敬佩,毕竟传说中,没人能从斯特里戈伊手中逃走。
李衍所有所思,扫过惊恐的罗刹海盗,最后落在王栓柱身上。
奴儿干都司乃大宣极边重镇,若真被邪祟无声无息地控制了一个卫所,绝非小事。
尤其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档口。
「那卫所,离此多远?在哪个方向?」想到这儿,李衍连忙询问。
王栓柱哆嗦著指向船外东北方向:「顺————顺著这海往东北,看到大片冻土林子,往里走————快马也得两天————库尔喀卫所就在乌苏里江支流边上————」
「好。」李衍转身,目光扫过那群瑟瑟发抖的罗刹海盗身上,冷声道:「让他们开船,调头,靠岸。去库尔喀卫所。」
人为刀俎,海盗们也不敢反抗。
在他们绝望而顺从的操作下,挣扎著调转船头,破开灰暗冰冷的海浪,朝著雪原海岸驶去————
帆船在奴儿干都司冰封的海岸线附近找了个隐蔽的浅湾下锚。
凛冽的北风卷著雪沫子,抽打在脸上像小刀子。
李衍一行人弃船登岸,踩著没膝深的积雪,在王栓柱的指引下,朝著库尔喀卫所的方向跋涉。
两天后,他们伏在一道覆盖著厚厚积雪的山脊后。下方,库尔喀卫所静静地卧在冰河拐弯处的一片开阔地上。
从远处看,这卫所与寻常边塞军堡并无二致。
丈高的土坯围墙,四角立著望楼,木制的寨门紧闭。墙头插著大宣的龙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望楼上影影绰绰能看到哨兵的身影,裹著厚厚的皮袄,抱著长矛,偶尔走动一下。
堡内几处烟囱冒著淡淡的炊烟,融进铅灰色的天空里。甚至能隐约听到堡内传来的、不甚清晰的喝声和金属碰撞声,明显是在操练或搬运物资。
「这——看著挺正常啊?」沙里飞哈出一口白气,搓著冻得通红的耳朵。
他发短统的弹药早已耗尽,此刻只是个装饰。
「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