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路坑坑洼洼的,中巴一路颠过去,铁皮棚子咣咣响,我几次以为车要散架了。
时紫意一只手抓着我的胳膊,一只手捂着鼻子,旁边一个老乡的尿素袋子里装了两只活鸡,鸡粪味在铁棚子里漫弥漫开来,形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时紫意捂着鼻子说:“我后悔跟你来了。”
“还没到地方呢。”
“到了地方只会更后悔,荒郊野岭的,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有啥好东西?”
“你可别忘了,越是鸟不拉屎的地方,越能憋出好东西来。老话说,地偏则有宝,水远则藏金。”
时紫意没理我,把脸扭到一边,继续捂鼻子。
车在古城子村口停下来的时候,我和时紫意下了车,两条腿都麻了,站在原地活动了半天才缓过来。
古城子村不大,大概百十来户人家,房子大多是土坯墙红瓦顶,有的墙上还刷着九十年代的白灰标语,字迹已经斑驳了。
我发现大多村子的村口都会有一棵大树,古城子村也不例外,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冠遮出半亩地的阴凉。
树下坐着三个老头,一个在编竹筐,一个端着一个搪瓷缸子喝茶,一个靠在树干上打瞌睡。
村道是土路,两边散落着柴火垛和玉米囤子,几只土狗在村道上溜达,看见我们也不叫,就是抬头看了一眼,摇了两下尾巴。
时紫意站在村口环顾了一圈,给出了一个精准的评价:“这也太安静了。”
她说的没错。
古城子村确实安静的不正常。
现在是中午,正常村子这会儿应该有鸡叫,有狗叫,有小孩的吵闹声,有拖拉机的突突声。
但这个村子,什么声音都没有。
连树底下那三个老头都安静的像三尊泥塑,编竹筐的不抬头,喝茶的不说话,打瞌睡的不打鼾。
时紫意压低声音:“你觉不觉得有点奇怪?”
“是有点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