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的目光从王晓磊身上移到我身上。
那双灰褐色的眼睛在我脸上停了一下,又往下移,移到我肩上的布包上。
她的目光像两根针,隔着布包扎在里头的青铜器上,我甚至觉得她已经知道包里装的是什么了。
“干什么的?”
她的声音干,像冬天刮过枯树杈的风,没有水分。
她的嘴唇薄,几乎看不见唇色,说话的时候嘴唇动的幅度很小,声音像是从嗓子眼儿里直接挤出来的。
王晓磊侧了侧身,把一只手放在我布包的背带上,轻轻的,像在介绍一件展品。
“婆婆,这是我爷爷王建平介绍来的,货带过来了,您掌掌眼。”
王建平。
我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
没听过,但看王小磊说话的神态,他爷爷不是一般人。
老太太听到这个名字,脸上没什么波动,连眼神都没变。
她既没点头,也没摇头,甚至没有多看我一眼,只说了两个字:“进来。”
她转身往里走,脚步无声,黑布鞋踩在砖地上,没有脚步声。
王小磊跟上去,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跟上。
我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迈过门槛。
脚刚落地,就感觉到一阵凉意,不是空调的凉,是那种地窖里,老宅子里,不见阳光的地方才有的阴凉。
六月的天,外头热的蒸人,这里头却凉的让人起鸡皮疙瘩,阴森森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味儿。
像是陈旧的木头,发霉的布,还有燃了很久的香灰混在一起的气味。
门在身后关上了,没声音,还是那种无声无息的关法。
我回头看了一眼,门板严丝合缝的嵌在门框里,像是从来都没被打开过。
屋子里不大,一张八仙桌,两把太师椅,靠墙一张条案。
条案上供着神像,有好几尊,高高低低地摆了一排。
我扫了一眼后背,又凉了一层。
这些神像不是观音,不是关公,不是财神,全是些我没见过的神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