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说,自从上了宇宙、适应了宇宙之后,卡尔隐约觉得,自己的某些方面又往前迈了一步。
旧时代流传著一种说法:从太空回望地球之后,人的认知会发生转变,总观效应会不可避免地从根本上改变一个人,重塑他的大脑。
卡尔说不清自己的变化是不是来自总观效应。
但他确实感觉到—
上了宇宙之后,自己仿佛....宽阔了许多。
他现在,就算要完全接管这个随从的一切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为了避免这份接管被发现,卡尔在这个瞬间只做了一件事。
记忆清除。
卡尔的那一部分意识」在随从的神经网络中快速穿行,他找到了视觉皮层,找到了短期记忆存储区,找到了那个刚刚形成的、关于车底有人」的神经连接...
然后,他切断了它。
不是删除,是切断。
那一瞬间,随从脑海中刚刚形成的那个画面,那个在车底的影子、那双与自己对视的眼睛,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从随从意识表层消失了。
而卡尔的意识已经从那根细线中抽离。
整个过程,不到零点一秒。
随从张开的嘴僵住了。
他睁大的眼睛,瞳孔茫然地散开了一瞬,那一瞬间,他的意识里闪过一片空白,就像电脑的缓存被清空,就像是从睡梦从清醒过来一样,刚刚明明还清晰无比,无比深刻的那一秒记忆被抹除得干干净净。
卡尔收回单分子线,身体仍然贴在车底,一动不动。
随从站在原地,表情从惊愕变成了恍惚,他眨了眨眼,茫然地看著前方的空气,似乎在努力回忆自己刚才为什么下车。
「怎么了?」司机探出头问。
「没....没什么。」随从揉了揉太阳穴,皱起眉头,「就是....我好像有点恍惚。」
「恍惚?」
「可能是太累了。」随从打了个哈欠,声音里透著浓重的倦意,「这几天一直在忙,从月球殖民地过来就没怎么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