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他在意的那些东西——宗门的地位、弟子的前程、自己的修为——如今都变得轻飘飘的,像风中的尘埃,落不到心里去。
他在意的那个位置,已经空了。
他的生命从此变得很长很长,长得像是没有尽头。
修士的寿命本就绵长,而他的修为突破之后,更是漫长到近乎永恒。
可那漫长,不是恩赐,是惩罚。
他从此被困在了那一天。
封魔的那一天。
师兄消散在他背上的那一天。
每一天醒来,他都要重新面对这个事实:师兄不在了。
每一天,他都会在后知后觉的某个瞬间,想起师兄已经不在了。
形影不离的师兄,润了苍生。
从此,风是他,雨是他。
清晨的露珠是他,傍晚的晚霞是他,山间的松涛是他,溪边的流水是他。
他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他变成了这世间万物,可这世间万物,没有一样是他。
路还在。
可路上的人,不在了。
谢承安的徒弟们,从此不敢提及往日岁月。
不是忘了,是不敢想。
一想就疼,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疼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喘不上气。
陶隐变了。
那个跳脱的、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的大师兄,一夜之间变得圆滑了,变得沉稳了,变得像个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