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稍后还要有事。」
申时行看了一眼左右,数不清的闲杂人等,扭捏道:「陛下,事多话长————」
朱翊钧瞥了申时行一眼。
他听到了申时行的暗示,却懒得屏退左右,反而朝骆思恭招呼道:「给申阁老腾匹好马出来!」
申时行一愣,不知道皇帝什么意思。
眼见一众近卫牵著马匹进入校场,才觉措手不及,他旋即就要开口说什么。
朱翊钧哪里听他分辨,径直走向三娘子进贡的乌珠穆沁大马,翻身跨骑而上:「事多话长那就边走边说。」
申时行虽然会骑乘,但非必要也不想一把老腰还要经受寒风与颠簸。
奈何皇帝一副风风火火的模样,显然没有商榷的余地。
不由将脸拉得老长,露出苦涩状。
他认命地接过骆思恭递来的马匹,朝皇帝问道:「还请陛下明言,咱们这是往哪里去?」
这天气,骑行太远可不行,他宁可晃晃悠悠跟上。
朱翊钧此刻已经打马出了校场:「就在三十七里外,黄河入海口!」
词组本身过于常见,往往会使人忘记这个词本来的意境。
比如披风。
这个词细细想来,真是再美不过。
朱翊钧此刻跨骑乌珠穆沁大马,在黄河泥沙经数百年铺筑的坦途上纵横驰骋,感受著刺骨冷冽的寒风被披挂在身后,只觉翩然欲仙。
当然,小年轻身体好,美化事物无可厚非,咱们申阁老就不一样。
申时行身上裹了厚厚几层大衣,却架不住脸上没有防护。
好不容易才圆润起来的脸颊被刮得生疼,跟在皇帝身后哆哆嗦嗦:「前方土质松软!陛下慢些1
」
让皇帝慢一点的原因肯定不止这个,但挑这个出来说,确实无可辩驳。
朱翊钧从善如流地慢慢勒住缰绳非,放缓了速度:「申卿现在可以长话短说了。」
说著,他又朝身后打了个手势,示意骆思恭等人不要靠近,坠在身后即可。
申时行终于得以喘息,摘下手笼(手套),伸手在脸上一连搓了小半刻钟。
等到终于回过魂来,申时行才长出了一口气:「陛下恕罪,只因大多是些私下言语,不便入于旁人之耳。」
无独有偶,申时行也跟远在京城的张居正一样,说了同样的话,以解释自己为何方才吞吞吐吐口他先挑一个轻松的话题,稍作铺垫:「高仪高阁老托我问陛下,快过年了,何时能到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