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事如何大家可都看得一清二楚,连县令这个官职都干没了,反倒是知县,知了几百年的县。
同样的事情一抓一大把,刺史、巡抚、总督,概莫能外。
夺地方的权也就罢了,怎么能把这招使在部院身上呢?
监察权的独立当然很有必要,但采用什么形式,更重要。
面对首辅的挖苦,海瑞不由语塞。
他从步道旁的树上折下一条短枝,掸了掸的雪,口中言语尤其无奈:「正因如此,都察院才始终议不出一个结果。」
这倒不是都察院同僚们猪油蒙了心肝,无非是屁股坐在哪里就说什么话而已。
既然萧良有这个外人递了符牌,都察院哪有不接的道理?
张居正见海瑞这个反应,突然反应过来:「刚峰班我,宪台方才还说,诸御史无不坚持都察院统辖,岂见半点分歧?」
「陛下对此有嘱咐?」
他先前还以为是都察院两派分歧,海瑞弥合不能,求助内阁。
现在看来,分明是都察院一边倒,只有海瑞这个堂官,不思为部院争权夺利,反而一心为皇帝分忧,自成一派。
原来是这样僵持不下!
海瑞叹了一口气,将手伸进袖子里,掏出一份奏疏。
张居正一脸果不其然的模样,伸手将其接过。
趁著首辅翻看奏疏的功夫,海瑞解释道:「陛下圈点了萧良有的奏疏。」
「陛下说,监察不是为了分权,而是自我新政重要的一环,自我净化。」
「只有嵌入衙署体系内的监察机制,才不会演变成第二权力中心。」
张居正一眼便看到了朱红书写之处。
难得不是司礼监代为批红,而是皇帝本人的笔迹,代表著皇帝在部议、廷议、票拟之前,提前介入的意志。
显而易见,皇帝显然希望纪律检查经历厅保持一定的独立性,作为持续新政,纯洁自我的力量。
但与此同时,皇帝并不期望看到,其真的作为独立的衙署,辖制部院各地分司。
海瑞深受圣眷,体悟到了皇帝的意思,不得不站在九卿的位置上,把控都察院部议的方向。
但与此同时。
皇帝这话著实模棱两可,什么叫嵌入?如何嵌入?怎么算体系内部?什么程度才叫独立?
正因为语焉不详,才有都察院充分讨论的余地,以及争执不下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