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得这语气,顿感不妙,当场就要下拜求情!
可惜已经来不及。
「陈卿,既然诸公言必称民意,都察院便莫要再闭门造车了。」
朱翊钧看向陈吾德,肃容嘱咐道:「会后,卿便占了州衙公堂,拆去门槛,张贴布告,就说。」
「徐州官场生出一桩窝案,牵涉众多,各执异见,是非曲直,难以论说。」
「都察院为辩情理、分轻重、参民意,广邀军民百姓————」
「全程公审此案!」
话音落地,殿内群臣如遭重击,目瞪口呆。
「啊?」
「公————公审?」
众人莫不张大嘴巴,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模样。
朱翊钧只以为众人不甚了解,便抬手虚空比划著名,贴心解释道:「就是戴个高帽,写上姓甚名谁,疑犯何罪,审给百姓看。」
「法,到底是不容情,株连屠戮;抑或是不外乎人情,点到为止,就看百姓拍手还是吐口水了」
「如此这般,岂非折衷众论?」
众人看著皇帝轻描淡写地抬头比划著名高帽形制,恍惚间,只感觉头悬泰山,压得人抬不起头。
官场自己的事,怎么能给贱民指指点点!?
地方为官,谁能忍住不残害几个贱民?
按那些乌合之众相互蛊惑的秉性,只怕菜帮子就把自己砸死了!
甚至还不如一死了之,自己受尽折辱也就罢了,事情一传开,日后就连妻儿出门在外,都要被这些贱民戳脊梁骨!
李士迪愣愣看著皇帝,目中尽是失望。
自己一心为国,想为地方保留元气,修养生气,皇帝为什么就在刚克的路上越走越远呢?
还口口声声折衷众论,对官吏如此酷烈,跟太祖高皇帝有什么区别?
无独有偶,这样想法的显然不止李士迪一人。
「陛下如此不经之谈,忘洪武年间之旧事乎!?」
一道嘶哑而饱含怒意声音响起,直截的呵斥,吓得众人悚然一惊。
循声看去。
只见王竟捡起地上的拐杖,颤颤巍巍指向皇帝,整个人都因情绪激动而不断颤抖。
李士迪离得最近,吓得亡魂大冒,连忙伸手抓住王大不敬的拐杖,挡在王与皇帝中间:「快来人,王老肺疾攻心,竟失了神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