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西,日头开始毒辣起来,莽莽绿林青山也逐渐被黄沙戈壁所替代。
到第三日时,前方见一座座赤红带著焦黑的土山,每座都高不过十丈,占地不过数亩,形貌诡异,望之而生怖。
虽然之前从未来过,但这样的景致比较出名,所以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到了鬼门关了。
出关之后,便是极西之地,所以刘小楼按落飞剑,择一背风之地歇息。林芊芊等人立刻生起篝火,烧肉温酒。
夜里起风,风声在一座座「鬼山」之间咆哮著掠过,四周不时传来几声狼嚎,还有不知名的异兽嘶吼,听著颇有些喧闹。
众弟子们都对即将前往的昆仑山很感兴趣,不停打听著昆仑山和昆仑派的消息。
有些刘小楼知道的,便予回答,比如昆仑派掌门归元树、长老唐法雷等人的修为、秉性等等,又比如他家紫霄神雷的威力、特点等等。
更多是连他也说不清楚的,比如这家宗门的传承如何,他们立派之基是什么,昆仑山是怎样的景致,他们为什么会离中原那么远,等等等等……
这些问题他说不清楚,但弟子们却部分有所耳闻,再夹杂著各种想像和猜测,聊起来也很有意思。次日天亮,大家继续赶路,刘小楼驾剑光在旁护持,众弟子则在蕉叶飞斗上观赏大漠戈壁的景色。离开嵩山后,蕉叶飞斗上又多了一位,是嵩山派焦掌门的关门弟子种渭,修为已至筑基圆满,众弟子中名列第一。
因为得过师长们吩咐,尤其是自家老师焦万岁的严厉叮嘱,他身段放得很低,主动和其余弟子打成一片,也没有半点看不起林芊芊、段圭、萧女童等海上散修的样子,人缘显得很好。而且他还是众弟子中对路况最熟悉的人,出了秦岭后,一直是他在引路,所以刘小楼对他也比较有好感。
又飞了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条地形上的天然分界线,脚下这边是戈壁荒漠,分界线的那边则是一座座沙丘,连绵起伏,无边无际。
刘小楼靠近蕉叶飞斗,向种渭道:「这就是你昨夜说的瀚海了?」
种渭点头:「是,进去后,我就不清楚该怎么走了,我也没进去过,老师说里面有沙兽,神通不弱。但更重要的是要留神方向,这里头方位和时序都不大对劲,很容易迷失,尤其不能完全依靠日月星辰辨别方向,别看咱们是从空中飞过去的,但飞得不够高,也同样有迷失的风险。」
刘小楼目前的飞行高度是十丈出头,这个高度的确还不够,在这种一望无际而又景致相同的沙漠里,在不能依赖日月星辰的情况下,是容易迷路的,但这是对普通修士而言,对他这种专业的阵法师来说,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
取出渡冥归墟盘,法力略一输入,这法宝就飞快转动起来。法宝和法器一样,都是要经常使用的,用得越多,就越和自己的气海、金丹、真元法力圆融契合,因此,只要有机会,刘小楼就拿出来折腾一番。罗盘本身就是定风水、定时序的,都不用怎么发力,直接就将方位和时序测算了出来,居然和刘小楼现在的感官判断有些出入,实在是出乎预料一一刚到边缘,还没进瀚海呢!
他看了看天色和日头的方位,按理说应该是辰时末,但此刻渡冥归墟盘给出的测算时辰是辰时初刻,差了大半个时辰,差别相当之大。
大半个时辰的时序混乱,也就意味方位的混乱,说明里头的确凶险。
怀抱渡冥归墟盘,刘小楼携弟子们杀入瀚海,这一路上倒是没遇见什么了不起的沙兽一一也许是他们没有进入瀚海深处的缘故,但方向却调整了三次,从感知上看,就好像一直在向右手方向偏转,这种感觉非常别扭。
在这种地方,刘小楼没有安排过多休息,途中只歇了三次,咬著牙坚持飞过了五千里瀚海,当绵延起伏的沙丘终于平缓下来,前方复现辽阔平缓的戈壁后,种渭率先叫道:「出来了!」
大伙儿都松了口气,之前在瀚海中没有遇到什么突发的危险,但时时刻刻总有一种危机感压在心里,让人极不舒服。
落下来休整了一夜,精神充足之后继续西行,感觉地势渐高,辽阔的戈壁也不再平坦,而是出现了纵横交错的沟壑,一天之后,终于在天际线上见到了一排雪山。
又飞了一个多时辰,飞到雪山脚下,却没有往里进,而是在渡冥归墟盘的测算下,顺著雪山南麓向左飞飞了百余里,前方忽然撞见一座巍峨的大山,从上到下几乎将整个眼前的视界全部占满,最高处须得仰头才能看到,让人倍感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