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塔莉娜沉默着，面具后的呼吸似乎都停滞了一瞬。“……安全？”她重复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你在暗示什么？商业联合会难道觉得卡西米尔还不够安全？还是说……他们需要另一种‘安全’？”
“后者。”罗素干脆地回答，指尖在光滑的杯壁上划过，“想想吧，那些高精尖企业能提供什么？高效的物流？精准的数据？甚至……无孔不入的监控网络？这可比养着一群只会打打杀杀，还时不时惹出麻烦的‘老派势力’要划算得多，也……‘安全’得多。”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淡的弧度，“至少，对那些坐在顶层办公室里的人来说是这样。”
“所以，无胄盟……”
“对，他们可能已经成了需要被清理的‘不良资产’。”罗素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也许不是明天，也许不是下个月，但大方向定了，剩下的只是时间和方式的问题。有人想加速这个进程，很正常。”
维塔莉娜似乎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身体不自觉地站直了一些，动作幅度很小，却透出一种紧绷感。“这次骑士竞技大赛……”
“不只是表面那么简单，维塔莉娜。”罗素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两侧，显得有些疲惫，“有人在利用这个万众瞩目的机会，进行一场卡西米尔的权力洗牌。一场……更‘文明’的洗牌。”她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依旧，“把旧的、脏的东西，扫到聚光灯照不到的角落去。或者，干脆让它消失。”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维塔莉娜缓缓站起身，金属靴跟在地毯上发出几乎听不见的闷响。她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竞技场那冲天的光柱，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骑士精神……已经死了吗？”
“死？”罗素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轻轻笑了一声，“没死，怎么会死呢？它只是换了个活法，变成了……商品。”她端起酒杯，朝着维塔莉娜的方向虚晃了一下，“就像你，‘刃骑士’，你不也穿上了莱茵生命提供的最新款盔甲？那上面印着的logo，可比什么家族徽记要值钱多了，不是吗？”
她语气里没有多少嘲讽，更多的是一种陈述事实的漠然。
“孩子们还在为骑士欢呼，商人们数着金币，政客们计算着利益。骑士精神？哦，它就在那里，在广告牌上，在转播画面里，在印着骑士形象的饮料罐上……”
玻璃窗外，远处竞技场的灯光璀璨夺目，映照着城市的繁华，也映照着窗边那个沉默的、戴着面具的身影，像一座孤寂的雕像。
PM9:20卡西米尔·大骑士领·星光公寓
临光放下手中的长剑，剑尖在训练室专用地垫上轻轻一点，发出“哒”的一声轻响，几乎被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盖过。汗水顺着鬓角滑落，她抬手用腕带擦了擦，努力平复着心跳和气息。训练室里弥漫着一股运动后独有的、带着淡淡金属和汗水味道的热气。
霜星和煌早已经结束了各自的练习，正歪在休息区的长椅上，一人手里拿着一罐冰镇饮料，小声聊着天，时不时发出几声轻笑。
“下一场打谁啊，临光？”煌看见她走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举起手里的饮料罐晃了晃，像是在课堂上抢答问题。
临光还没来得及回答，霜星已经接口：“是太阳谷工业赞助的那个‘电子骑士’。”
“哦！听起来就很欠揍！”煌一挥拳头，“那必须得好好收拾他们一顿！”
话音刚落，“叮咚——”一声突兀的电子门铃声响了起来，打破了训练室里短暂的轻松氛围。三人的动作几乎同时顿住，互相看了一眼。
这个时候，会是谁？她们在这里应该没什么访客才对。
临光皱了皱眉，放下擦汗的毛巾，快步走向门口。
她没有直接开门，而是先凑到门禁系统的屏幕前看了一眼。
屏幕上显示着门外走廊的景象：一个穿着笔挺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黎博利男人正站在那里，手里还提着一个看起来相当精致、印着不明徽记的礼盒。
这派头……公司的人？
“请问找谁？”临光按下了通话键，声音透过门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