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妃说这话时，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若不是青棠在背后扭转乾坤，让钦天监改口，此刻她的孩子已经被送出了宫，交给了别人抚养。
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
而她，竟一直被蒙在鼓里，还以为是天意弄人，是自己命苦。
舒妃的心底又惊又怒。
惊的是这后宫里竟有人心肠歹毒至此，连一个刚出生的孩子都不放过，怒的是自己竟那般愚蠢，被人算计了还浑然不觉，只知道哭，只知道怨自己命不好。
青棠看着她恍然的模样，没有说话。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点到为止。
她不需要多说，舒妃是个聪明人，点到便足以想通所有关窍。
青棠垂下眼，沉默了片刻，
“姐姐聪慧，自然能想明白其中缘由。我之所以冒这么大风险帮姐姐，并无别的心思。”
她顿了顿，微微垂眸，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在忍什么，又像是在酝酿什么，
“我只是不愿看着姐姐对皇上一片痴心，到头来却连自己的孩儿都不能留在身边照料。”
舒妃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这是她的孩子，她与皇上唯一的连结。
青棠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自己交叠在膝头的双手上，指尖微微蜷缩，带着一种女儿家说起心事时特有的羞涩和柔软，
“我入宫以来，亦是倾心侍奉皇上，满心都是皇上，这份痴心，与姐姐一般无二。”
她说这话时，声音微微发颤，像是从心窝子里掏出来的。
她微微抬起眼眸，眼底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看着姐姐日日以泪洗面，看着皇上因天象之说心存芥蒂，我感同身受，我懂那种求而不得、患得患失的苦楚，所以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姐姐与十阿哥骨肉分离。”
这番话，青棠说得情真意切，字字句句都在诉说自己对皇上的深情。
舒妃是太后的人，可这并不妨碍她成为自己的盟友。
舒妃听完青棠的话，眼泪已经止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