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龙涎香的轻烟在鎏金香炉中盘桓上升。
皇帝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指尖叩在紫檀木案上，发出规律的声响。
方才的震惊褪去后，他忽然笑了，江家想借皇亲掩盖丑闻，他又何尝不能借此敲打日渐跋扈的江家？
“既然老夫人有求，又算得两全其美，”皇帝转回身，目光落在皇后脸上，“今夜晚宴，朕便下旨赐婚。”
老夫人虽然对他有过哺乳之恩，但这么多年他提拔江家也将恩情还得差不多了，如今这次赐婚，便是他给江家最后的体面。
想到近日里朝廷上的风声，陛下皱了皱眉，随后对着皇后言道：“老夫人年纪大了，赐婚以后，便不要招她入宫了。”
后宫不得干政，皇后娘娘也不知朝廷上的风声，闻言只以为是皇帝心疼乳母，于是恭敬地点了点头：“臣妾知道了。”
暮色浸染宫墙时，太和殿已是灯火璀璨。
顾云澈随着父亲顾斯年踏入殿门，绣着海水江崖纹的朝服在烛火下流动着暗金光泽。
他尚未站稳，便有几位翎顶辉煌的官员簇拥上来，笑容谄媚如犬：“国公爷今日风采照人，定是又得陛下器重了！”
顾斯年含笑应酬，顾云澈却趁乱抽身，溜到殿角透气。
他与几位世家公子闲聊几句，正欲入席，却在丹墀下撞见一道刻意等候的身影。
看到江云柔，顾云澈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最后还是拱手招呼道：“江小姐好！”
“原来是顾世子啊。”江云柔轻笑着，扶了扶头顶上的簪子，眼底的得意之下，藏着深深的恨意，“顾世子不必见外，毕竟日后我们没准还会成为一家人呢。”
想到日后这个渣男会跪在自己脚下，恭恭敬敬地叫自己母亲，江云柔差点笑出声来。
“瞧小姐说的哪里话？”顾云澈冷了几分面庞，“赐婚旨意尚未下达，有些话还是慎言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