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帮你吧,这荒地要先挖开草根才好刨。”
苏禾自小在乡间长大,耕田种地、打理农活样样精通,拿起顾清辞丢在一旁的石块,动作娴熟利落,几下便刨开了坚硬的泥土,将缠绕的草根连根拔起,不过片刻,就开出了一大片空地,比顾清辞忙活一上午还要多。
这些对她来说不过是顺手而为的小事,可落在顾清辞眼中,却成了绝境里唯一的光亮。
连日来,他受尽父母的刻薄谩骂,尝遍世人的冷眼鄙夷,从未有一人对他有过半分善意,从未有人愿意伸手帮他一把。
苏禾的出手相助,就像一根救命稻草,让他濒临崩溃的心,瞬间有了一丝支撑。
他怔怔地看着少女忙碌的身影,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意仿佛也透过眼底,渗进了他冰冷死寂的心底,攥紧的双手,不自觉地缓缓松开。
而一旁的顾晏之夫妇,啃着玉米饼,看着苏禾手脚麻利的模样,又想起顾斯年的才学出众,心中越发笃定。
这丫头就是个泥腿子,配不上他们的贵子!
日头渐渐西斜,苏禾把茅草棚修补妥当,荒地也开垦出大半,才擦了擦额角的薄汗,挎起空了的竹篮,对着顾晏之夫妇甜甜道别,又客气地叮嘱了几句耕种的小事,才蹦蹦跳跳地朝着村里走去,满心都是方才讨好顾斯年父母的成效,只觉得离自己的心思又近了一步。
直到苏禾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小路尽头,顾晏之夫妇脸上那点刻意维系的和善,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嫌恶与傲慢。
沈氏拍了拍身上沾着的草屑,狠狠啐了一口,语气里满是鄙夷,压低声音对着顾晏之说道:“真是不自量力!就凭她一个乡下粗鄙丫头,也敢惦记我们的斯年?日后斯年科举高中,入朝为官,那是要做朝廷命官、光耀门楣的,娶的也得是名门闺秀、千金小姐,这等没见过世面的村姑,别说做正妻,给斯年当个妾室,都是高攀了我们顾家!”
顾晏之闻言,沉着脸点了点头,眼中闪过几分顾虑,沉声开口:“你说的没错,斯年日后前程不可限量,这丫头绝配不上他。但此刻万万不能撕破脸,更不能出手破坏——你也瞧见了,这丫头是斯年在村里的青梅竹马,两人一同长大,感情定然不一般,斯年心里必定是在意她的。”
两人旁若无人地低声议论着,字字句句都是对苏禾的轻视,对顾斯年前程的笃定,全然没有在意一旁沉默不语的顾清辞。
顾清辞蹲在刚开垦好的荒地上,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掌心尚未结痂的伤口被攥开,丝丝血迹渗出来,他却浑然不觉。
青梅竹马。
原来,苏禾是顾斯年放在心上的青梅竹马。
方才父母的每一句话,都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他满心的恨意。
他终于找到了,毁掉顾斯年科考、让顾斯年痛不欲生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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