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英冷冷说道:“恩将仇报,卑鄙无耻!”
可她哪里知道,眼前这人哪里是什么清虚?分明是玄冥的另一个徒弟重阳剑。想起此人先前演戏演得那般逼真,一会儿痛哭流涕,一会儿师慈徒孝,一会儿感恩戴德,当真是令人作呕。至于那清风小道童,便是忽必烈的儿子朵儿只了。
重阳剑冷哼一声,说道:“要说卑鄙无耻,这天底下,只怕还没人能比得上你的丈夫。偷袭、暗算、刺杀、挟持女流,哪一样他不是信手拈来?与他相比,我与师父不过是演了一场戏给你看罢了。”
程英道:“我夫君行事向来光明正大!他的手段,都是用来对付那些强盗恶徒的。难道还要他对强盗恶徒讲什么仁义道德不成?”
重阳剑呵呵一笑,道:“他用卑鄙手段,便是光明正大;别人用卑鄙手段,便是强盗恶徒?好一个道理。”
程英心想:左右不过一死罢了!当下昂然道:“你们蒙古人屠城劫掠,虐杀百姓,不是强盗恶徒,又是什么?”
玄冥道人仰天大笑,说道:“也对,也对!我们就是强盗恶徒。不但如此,还是千年的强盗恶徒!你们汉人王朝强盛之时,我们只能俯首归附,做你们汉人的奴隶,当你们眼中的蛮夷;可一旦你们王朝衰落了,我们便只好‘恩将仇报’,来做你们口中的‘强盗恶徒’了。这叫天理循环,因果报应,阴阳平衡!哈哈哈……”
重阳剑笑道:“师父言之有理。便是强盗恶徒,那也没什么。”
程英明知这两人是在故意戏弄自己,仍是气得浑身发抖。
只见玄冥背过双手,缓缓转过身去,说道:“贫道的玄冥之毒,便是贫道自己也无法化解。当年那自称天下第一的王重阳,也化解不了。可你当初中了贫道一掌,如今却活蹦乱跳地站在这里,怎不叫贫道好生好奇?”
程英冷笑一声,说道:“我也好奇得很。道长怎么自己打了自己一掌?不但如此,连自己的毒也解不了,这又怎不叫小女子好生好奇?”
玄冥道人师徒二人方才还得意洋洋,此刻脸上神色却瞬间僵住,一齐拉长了脸,好不阴沉。
原来玄冥道人曾奉忽必烈之命,潜在兀良合台军中,专等襄阳武林高手前来偷营时,予以痛击。谁知那兀良合台太过自负,竟致丧命;更料不到襄阳守军胆敢出城野战,引走史天泽主力,反被易逐云抓住战机,率精锐小队突袭大营,激起营啸。
双方交手之际,易逐云合绿萼、郭芙二人之力,硬接了玄冥神掌的全力一击,非但无恙,反倒令玄冥道人身受寒毒反噬,重伤而归。
而这玄冥寒毒,玄冥道人自己也是无法化解。为此,他只得潜伏在少林寺附近,意图夺取寺中《易筋经》,以求解毒。
回想种种过往,易逐云不但捣毁了他的玄冥道宫,杀了他门下弟子,这一次更叫他吃了这般大亏。
他一生之中,从未在一个人身上栽过这许多跟头。他本是个武学痴人,对那战场局势既无兴致,亦无了解,只知道自己在那姓易的小子手里连番吃亏,深以为耻,不愿在人前提及。
但那切齿之恨,却始终盘踞心头。
当下他转过话头,沉声道:“交出《易筋经》吧,否则莫怪贫道不客气了。”
程英一怔,道:“《易筋经》?”
玄冥道人志在必得。他这等绝顶高手,如何容得一门专门克制自己内功的武功存于世?当下冷笑道:“还给贫道装傻充愣?贫道曾与黄老邪交过手,对他的武功路数颇为了解,料他也没本事化解贫道的玄冥寒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