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楼外易逐云朗声道:“老匹夫,偷袭总比偷人好听些。你说你,偷个老妇也罢,偷个年轻姑娘也罢,我都不笑话你,偏生偷个老头子!”
外间众军士闻言,哄然大笑。
易逐云喝道:“混账东西!谁许你们笑的?露了布防行藏,教这老匹夫走脱了,回头再跟你们挨个算账!”
黄药师听声辨位,已大约猜出易逐云兵马排布的方位,心知这归汤楼确已被围得铁桶似的,暗道:“谁说这贼子不通战阵?他这番部署,暗合全真天罡北斗阵的要旨。倘若只我一人,自也不惧;便只带仁卿一个突围,也未必能成,可如今是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儒?”
当下喝道:“小畜生,逞口舌之利算什么好汉?有本事便拿出真功夫来,让老夫瞧瞧你有几斤几两!”
易逐云哈哈大笑,道:“老匹夫,我乃堂堂一国大都督,身负数万将士、百万百姓的身家性命。你要单打独斗,也得等我先料理了忽必烈再说!”
黄药师冷笑道:“沐猴而冠,恬不知耻。”元好问等三个老儒尽皆颔首,深以为然。
易逐云笑道:“我脸皮原就厚得很,也不怕你说。”顿了顿,又高声道:“张德辉!老子今日带了一百二十三人来,出动的钱粮费用每人十贯,全从你薪俸里扣。待会若是打坏了楼中物件,损了街坊百姓财物,也一概从你薪俸里扣,半分也少不得!”
黄药师听他这般无赖惫懒说法,忍不住失笑。
张德辉却急得额头青筋直冒,暗道:“倘若真个大动干戈,我便倾家荡产也赔不起。大都督向来说一不二,这事定然作数。”口中喃喃连称“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忙不迭奔到窗边,高声叫道:“大都督息怒!这全是一场误会,都是自己人,万万不可动手!”
易逐云沉声道:“我军军纪第一条,是什么?”
张德辉答道:“绝对服从命令!”
易逐云又问:“第二条呢?”
张德辉道:“绝对忠诚!”
易逐云道:“既是如此,你是被黄药师劫持在此,是不是?”
张德辉道:“是是……啊,不不,不是的!当真是误会,是误会啊大都督!”语气惊慌,语声发颤,几欲哭出声来。
黄药师、元好问、李冶等人万没料到张德辉竟怕易逐云到这步田地,个个瞠目结舌,愣在当地。
李冶只觉这般模样实是斯文扫地,再也忍耐不住,抢步奔到窗边,却不见易逐云人影,便大声喝道:“易贼!是老夫请黄岛主搭救耀卿,此事与旁人无干,只管冲老夫来便是!”
易逐云奇道:“你又是谁?”
李冶道:“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李冶便是老夫!”
易逐云道:“原来是李先生!我听以道先生提过先生大名,听说先生算学精妙,当世罕有,当真是久仰得很。”语气和缓。
李冶等人都是一怔,听易逐云这话语气诚恳,竟似是出自真心,大出意料之外。
又听易逐云笑道:“李先生是有才之人,比张德辉这老帮菜有用多了!”
此言一出,四个老头面面相觑,险些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