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好问等三名老儒听了这话,个个老脸通红,讪讪地说不出话。
黄药师却哈哈一笑,说道:“丑八怪倒有几分硬气,今日便饶了你这条狗命!”
鸿载急唤道:“程姑娘,你倒是说句话啊!咱们当真没有绑架你,你快向老前辈分辩分辩!”
程英脑中一片空白。换作旁人说杀了易逐云,她决然不信那人有这等本事,可自己师父东邪黄药师武功通玄,行事又素来不循常理,确是做得出来。
待听得鸿载呼叫,她才回过神,知是师父误会四人绑架自己,便道:“师父,他们并未绑架徒儿,是徒儿自己要来的。还请师父饶过他们。”
黄药师哦了一声,道:“如此说来……”
程英道:“正是。是弟子违背诺言。”
黄药师喟然叹道:“我那几个徒弟,个个都……唉,只有你最是听话安分。”
程英退开两步,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道:“徒儿知错,只求师父应允徒儿一件事。”
黄药师微微诧异,这徒弟素来温婉柔顺,从未开口求过自己什么,便道:“什么事?你说。”
程英道:“表妹被玄冥老妖道掳走,求师父出手相救。”
黄药师道:“竟有此事?无双那丫头机灵可喜,与老夫甚是投缘,便是你不求,老夫也不能坐视不理。”
程英又连连磕头,道:“多谢师父成全。”磕了数下才起身,转身便往门外走。
黄药师喝道:“你往哪里去?”
程英脚步一顿,却不回身,只道:“我去见他。”
黄药师冷冷道:“他已经死了。”
程英道:“是死是活,我也要见。”
黄药师见这素来乖巧的徒弟竟如此执拗,不由得长叹一声,道:“唉,问世间,情是何物……你今日踏出这道门,从此便不再是我桃花岛门下弟子了。”语声几分苍老,几分怒意。
程英道:“是。”说着转过身来,又跪倒磕了几个头,起身道:“师父保……保重。”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黄药师吃了一惊,知她心神失守,内息逆乱,一个不慎便要走火入魔。屈指连弹,只听嗤嗤数声轻响,已隔空点了她周身数处大穴,镇住逆乱真气。左掌凌空一引,右掌轻轻贴上她后心心俞穴,以内力助她引气归元。
这一运力相授,黄药师暗暗惊讶:自己这徒儿数月不见,内力修为竟精进如斯,周身多处经脉玄关,寻常武人苦修数十年也未必能通,竟已尽数打通。心想:“易逐云那小畜生果然没说假话,这《九阳真经》当真神妙,竟连玄冥阴毒也都化去了。”
这时只听李冶在旁说道:“药兄,既然易……”他本想说“易贼已除”,但眼见程英与易逐云关系非比寻常,黄药师又因这事与徒弟决裂,心下也有几分过意不去,便改口道:“药兄天纵奇才,那套阵图已然十分完备,老夫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大忙。”
黄药师道:“仁卿兄只需替我推演破解此阵的法门便是。”
李冶拱手道:“自当竭尽全力。”又道:“少年儿女之情,正如裕之兄词中所写,本便是这般模样。药兄也不必太过动气。”
元好问深深一揖,道:“药兄今日出手,实是为北地万千百姓免去了一场兵戈大祸。老夫代北地百姓,谢过药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