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债。”阿飞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有人给的,还伯爵府的债。”
周家大婶攥着布包,指节发白。
“......谁给的?”
阿飞张了张嘴,说不出来。
周家大婶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很久,久到阿飞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她才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你是不是......他们的......”
“不是!”阿飞猛地打断她,声音大得把院子里的老母鸡都吓得扑腾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把声音压到最低:“不是,我只是送钱的,请您......请您把钱收好,很快那人还会送过来七万,不.......不要......当...奴隶。”
说完,阿飞转身就走。
“等等!”
阿飞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周家大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轻轻的,像是怕被风吹散:“两个娃娃......一个叫阿树,一个叫阿花。
都是好孩子,都是我的孩子。”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
“就是想问问,他们是不是还有个......”
“没有。”阿飞的声音发硬,硬得连自己都不信:“他们什么都没有,只有您。”
他迈开脚步,越走越快,几乎是在逃。
跑过枣树,跑过河沟,跑上山坡,跑进林子。
一直跑到再也听不见村子里的鸡鸣狗叫,他才停下来,背靠着树干,滑坐在地上。
然后他哭了。
没有声音,只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膝盖上,砸在这片不属于他的土地上。
他这辈子只哭过三次。
父亲被打死时,第一次远远看到弟弟妹妹时,还有今天。
但这一次,眼泪里多了些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