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军看了胡巴跳舞的样子两秒,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转头对宁宁说:“别闹了,停下来。”
宁宁扁了一下嘴,又打了一个响指。胡巴的身体猛地一僵,扭动的动作停了下来,两条腿像突然失去支撑一样差点一屁股坐进落叶堆里,他晃了两下稳住了身体,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鼻涕,朝陈军勉强扯了个笑出来:“老板……你终于来了。”
陈军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肩膀上沾的一片落叶摘掉:“没事了,都过去了。说说情况。”
胡巴吸了一下鼻子,稳住情绪,和吴邪你一言我一语地把这三个月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他们三个被分散之后辗转了几个中转站,后来被美丽国特工盯上了,不得不放弃所有电子设备往大兴岭深处撤,一路被追着打,断了几次补给,最后缩进了这片山谷里的古墓群,靠大墓的复杂结构藏身。期间美丽国的人搜过三次,每次都是搜到墓道口就停住了没敢深入,他们三个就靠着墓道里残存的通风口补给水源,白天不敢出来,晚上出来找吃的,硬生生撑了三个多月。
“吃的喝的都是野的,衣服全刮破了,晚上冷得睡不着,又不敢生火……”胡巴说着说着嗓子又开始发紧,“老板,真以为你不要我们了。”
吴邪在旁边低低地补了一句:“我们甚至想过如果一个月之内还没人来,就自己试着往北边突围,哪怕死也得死在外面,不能死在这个大墓里头。”
第三个人站在旁边,拄着手杖,没有多说什么,只看着陈军的侧脸,目光里有一种安静的信赖,像是确认了他站在这里,那就真的可以放心了。
胡巴喘匀了气,擦了擦眼角,看着陈军和他身后的那些飞行器,又看了看宁宁、安妮、安东尼、蓝保他们一个个从飞行器旁边走过来,穿戴整齐,精神饱满,不由得愣了一下:“这三个月你们也不好过吧?肯定也到处躲到处藏?”
宁宁双手背在身后,脚尖在落叶上蹭了一下,语气轻快地回答:“挺轻松的呀,就在马尔代夫度了个假。阳光、沙滩、椰子树、烤海鲜,每天睡到自然醒,晒晒太阳游游泳,日子过得不要太舒服。哦对了,老板还在沙滩上烤鸡翅给我吃,可香了。”
胡巴的嘴巴慢慢张开了,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凝固,又变成一种不可置信的扭曲。他转头看了看吴邪,吴邪也僵在原地,嘴角抽了两下,额角的青筋微微跳了一下。
“马尔代夫?”胡巴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尖了半个调,“度假?三个月?烧烤海鲜?阳光沙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破成布条的外套,看了看自己脚上断了一截鞋带、沾满了泥巴的鞋,又看了看面前站着的宁宁那张干干净净、被海风吹得微微泛红的脸,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吴邪比他反应慢了半拍,等听明白了,两只手垂在身侧,脑袋微微偏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绝望感的笑,然后伸手搓了一把自己的脸:“我们在墓地睡了三个月,天天怕被人摸进来捅刀,你们在马尔代夫度假?”
胡巴彻底崩溃了,往后一仰坐在了落叶堆里,两只手捂着膝盖,仰头看着头顶的树冠,发出一声又长又悲愤的嚎叫:“说好大家都在逃亡呢?!为什么你们在海岛我在坟头啊——”
他的声音在林间空地上回荡着,惊起了几只停在远处枝头的鸟,扑棱棱地飞向了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