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宗边缘已经泛黄,封面上贴着的编号标签微微卷起了边。
“这是五年前铜山的一起征地补偿纠纷,周省长当时是省委副书记,亲自督办的。你先看,看完说说你的想法。”
秦灿拉过椅子坐下,翻开卷宗。
第一页是案件基本情况。
铜山市下辖一个镇在工业园区扩建中征收了大片农田,涉及两个村近两百户农户。
信访人柯兴国是其中一个村的村民代表。
征地补偿标准按当时文件执行,但村民们认为标准太低,拒绝签字。
矛盾激化后,柯兴国带着村民的材料开始上访,从县到市,从市到省,最后在省信访办门口静坐了两天。
事情惊动省里,周恒祥以省委副书记身份批示:依法依规妥善解决,切实维护群众合法权益。
秦灿继续往下翻。
周恒祥批示之后,铜山市政府处理很快,仅仅一周就上报了结果。
补偿标准重新核算,每亩地提高了将近三成。
柯兴国等十几户农户全部签字同意,调解协议归档,案件标注“已办结”。
结案报告上盖着铜山市信访办的公章,后面附了柯兴国本人的签字和手印。
秦灿看完,抬起头,见李仕山就这么看着自己,心里觉得不够稳妥,又低头重新翻了一遍。
又翻到柯兴国签字那一页时停住了,又看了许久,这才抬头回答。
“这份调解协议上的签字有问题,字迹和手印不像是自然签署的。”
“而且按照正常调解流程,签字现场应该有至少两名工作人员见证,这份协议上只有一个经办人的签字。还有~”
他翻到后面几页,“案件报结三个月后,铜山市信访办又报上来一份情况说明,说柯兴国等人‘情绪稳定,未再上访’,措辞本身就不太正常。”
“如果真的妥善解决了,没必要专门补一份情况说明。”
“所以你看出来了。”李仕山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综合一处昨天专程派人去信访局档案室调了这份卷宗,复印了一份带回去。”
秦灿一下就明白过来。
书记现在分管信访,综合一处这事要拿这个案子做文章,还牵扯到了周省长。
难怪书记要连夜把自己叫过来。
如果当年这个案子只是调解不够彻底,那也就算了,顶多算是信访积案化解不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