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连棋盘的形状都看不清,那自己就是一颗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棋子。
会议已经开了快两个小时,李仕山的笔在本子上无意识地画了几个圈。
圈和圈之间连了线,圈里没写字,可李仕山心里知道是什么。
就在会议进行到最后一项议题的时候,他把笔放下了。
他觉得自己把线连上了。
整件事的起点,不是那份《纲要》,不是省政府秘书长的人选安排。
整件事的起点,是省委换届。周恒祥上书记,薛震接省长,这是上面已经基本敲定的盘子。
但“基本敲定”不等于“完全敲定”。
官场上的事情,不到正式任命下发,一切变数都有可能。
尤其是省长的位置,太重要了。
上面要考虑的因素太多。
资历、能力、派系、平衡、有没有更好的人选、有没有更合适的人从部委或其他省份交流过来。
任何一个因素的变化,都可能让“基本敲定”变成“重新考虑”。
周恒祥不希望薛震接省长。或者说,上面有人不希望薛震接省长,而周恒祥是那个意志的执行者。
但“不希望”不能成为阻止的理由。
薛震在汉南深耕二十多年,资历够老,政绩够硬,而且在省里人脉盘根错节,必然还有上面某些人的支持。
直接阻止他上位,没有任何组织原则上的正当性。
只能让他自己犯错。
在考察期、公示期、换届前的敏感窗口期,自己犯错。
问题是,薛震不是普通人,那也是老牌政治权谋的高手。
他很清楚什么时候该忍、什么时候该收、什么时候该把尾巴夹起来。
在换届前这几个月里,他绝对不会主动惹事,不会给任何人留下把柄。
除非有一个能不断地挑拨他最敏感神经的人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