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两边的广告牌很丰富。
先是“三星电子高端存储芯片项目落户汉州”的大红色横幅，隔三公里一块，气势汹汹。
然后是汉州几个新楼盘的广告，“童江观邸，尊享皇家园林”“高新CBD，商务新坐标”。
李仕山盯着那些广告看了一会儿，想起去年参与省政府工作，草拟的《汉南中部城市群发展规划》。
那里面有一句话：“到2015年，汉州市区常住人口突破八百万。”
八百万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周边所有城市的人口都要被吸过来一部分。
车子开了一个小时后，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广告牌。
“通南欢迎您！汉南粮仓，通河明珠。”
李仕山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这是省发改委去年做的《全省各市经济发展指标对比》，他在出发前专门打印了一份。
通南市，2011年GDP总量全省倒数第三，人均倒数第二。
第一产业占比百分之二十七点六，全省最高。
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增速百分之三点一，全省最低。
城镇化率三十九点八，比全省平均水平低了将近十个百分点。
办公厅副主任崔涛开口道：“李省长，前面就是通南大桥。过了桥就是通南地界了。”
李仕山抬起头。
二月末的通河处于枯水期，河床裸露着大片大片的沙土和卵石。
有推土机在河滩上挖沙，黑烟混着黄土被北风吹成一片浑浊。
冬小麦贴着地皮长着，灰绿色，薄薄的。
“这要是在五月份，两边金灿灿的，好看得很。”老催又说道:“但也就是好看，不值钱。”
李仕山降下车窗，一股混合着泥土的味道涌了进来。
冬天还没结束，风吹在脸上又干又冷。
这时，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李仕山掏出来一看，是袁学民发来的短信：“听说你去通南了？小心那里的酒，后劲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