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像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啊,完全就是看透世事的千年狐狸。”
“自己还没当爹呢,就把当前父母与孩子之间矛盾的本质,给剖析的这么透彻。”
“难道他真的是天才?”
一旁,受其他老师影响,对待不听话的学生,也喜欢时不时的提父母供你多不容易的田雨薇,也不禁感叹一声:
“离群索居者,不是野兽,就是神明。”
"之前和周依曼组成凤凰组合的时候,我就有关注他,当时完全和同龄人一样的理想主义,一样的宛如白纸。”
“可封杀三年,离群索居三年下来,他既成了逢敌就露獠牙的野兽,也成了对事物本质洞若观火的神明。”
闻言,梁校长看了她一眼:
“小田,现在你明白罗浩当时为什么会说那些话,把你气哭了?”
“明白了。”田雨薇点了点头,有些恍然:
“罗浩的家庭,出了了那么大的变故,我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他请家长。”
“可他的家长真有担当……那罗浩的姐姐也不至于……”
听到这话,梁校长抬了抬手:
“行了,知道就好,未经人苦,莫劝人善。”
“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现在还是先跟陈昂学学,怎么当好一个老师,怎么和学生相处吧。”
“嗯。”田雨薇点了点头,又继续专注的看了起来。
而教室中的李宏文,感受着自己肩膀上,陈昂那只手的重量,直接热泪盈眶:
“陈老师,其实当这个班长很累,每天回去后,既要帮忙干活,又要学习也很累。”
“最重要的是,父母不在身边,过年回来也只会让我好好学习。”
“爷爷奶奶又总是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一开口就是我要考大学,我是家里唯一的希望,这真的很累。”
“现在我开口喊累,还哭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啊。”
“我懂,我懂。”陈昂看着整个人有些崩溃,眼泪忍不住的落的李宏文,微微抬手,亲手拭去他的眼泪道: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哭是正常的,但你哭错地方了。”
“世界上总有些鸟,自己不会飞。就下个蛋,逼着刚破壳的小鸟去飞,去历经风雨,成为天空霸主,然后回来反哺它们。”
“但这是不切实际的,猛兽总是独行,牛羊才会成群,小鸟想成为天空霸主,第一步就是挣脱束缚,把自己当成一只无足鸟,不飞即死的无足鸟,才有那么一些可能,我说的,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李宏文用袖子擦去泪水,眼神变得坚毅起来。
“你们明白了吗?”陈昂又看向其他学生。
“明白了。”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
可在五十多人的班级中,就显得有些稀稀拉拉。
大约只有十多名学生,认真的回复了陈昂。
有些学生,是成绩太差,听不懂这种比喻。
有些则是听懂了,但不愿意去面对家并不是避风港的残酷现实。
或者不愿意做挣脱束缚,不飞即死无足鸟。
陈昂则无所谓。
他一直把自己当做童话故事中,海边救鱼的小男孩,海边搁浅、挣扎的鱼很多,不可能救的完。
但能救一条是一条,就比如李宏文这样的。
留守儿童,家庭只会施压,而没有帮助的情况下,在乡镇中学,考班级第一,担任班长,6个月后,几乎已经确定能考上重高。
对于他来说,前面的路,其实已经可以预见了。
最需要注意的,其实都不是学习问题,而是来源于家庭,来源于所谓‘传统的’观念束缚罢了。
什么赚钱就该盖房子,买好车充面子,才毕业没两年就该结婚生子,把自己的一生压上去。
人生的黄金时间,就那几年,错过了就没有了。
拼上一整个童年,青春期换来的一丝改命可能,就因为束缚把这一丝的可能丧失掉,然后泯然众人矣。
走新时代父母的老路。
那是真的很黑暗。
就这样看着各有心事的学什么,陈昂一边继续完善整首歌,一边笑道:
“现在,继续跟我唱。”
“Iknowthatweallgotonething。”
(我知道我们都得到一样东西)
“thatweallsharetogeth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