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做了四十四年的天子，不仅有平三藩、收台湾、三征噶尔丹有这样一系列硬核实力展现，也有亲临曲阜祭孔、祭拜明帝陵、为明修史、推广外来高产作物等一系列软实力的展现。
在先帝在位的这四十四年，尤其是中期以后，国家总算进入了战乱结束、国泰民安、人口稳步增长的阶段，开始那么有一丁点儿盛世的迹象了。
所以，在民间，康熙皇帝的名声真的非常好，特别是在山东。
毕竟先帝爷人家为了他们这些灾民还愿意屈尊降贵呼吁官僚士绅地主对他们伸出援手呢。
虽然先帝爷只是动了动嘴皮子，但只要稍加宣传，就足够百姓感动得泪眼断线了。
而如今，荣耀、稳定、漫长的康熙王朝落幕了，取而代之的是属于他的时代。
如今是康熙四十四年，也是雍正元年，这笃定是个过度交替的一年，不止朝臣们在观望，看他这个年轻的新君的作为，比先帝差多少，百姓们其实又何尝不在观望？
甚至会因为先帝时代的相对稳定的政策，而下意识地对已经到来的雍正时代感到畏惧、不安、彷徨甚至是抵触。
所以，维珍特别在意他的名声，一门心思地要给他打什么舆论战。
他难道就不在意维珍的名声吗？
能不盼着让天底下所有人都知道维珍的好吗？尤其还是在牛痘这件事儿上，这里面本来就有维珍的功劳，而且还功劳巨大。
所以，四爷初心是打算以自己跟维珍的名义为这史无前例的免费为百姓种牛痘的工程出资，届时维珍会收获多大的名声？
长孙皇后、马皇后的贤德，到如今，也只剩下干巴巴的史书记载，但是维珍的贤德却是如此真实，如此的不容质疑，她自然也担得起所有臣民的爱戴铭记。
这都是她应得的。
只是……
真这样的话，皇后要如何自处？堂堂一国之母竟被贵妃踩在脚下？
大阿哥又要如何自处？贵妃娘娘竟比他那濒死的额娘更像是一国之母？
皇后拖着病躯、拼了一条命硬是坚持参与了德妃跟先帝葬礼的所有流程，难道皇后就不贤不孝吗？
到如今，他跟皇后做了整整十年夫妻，或许说是十年怨偶，他过去对皇后有许多厌恶埋怨，到现在，即便有所改观，但是却也始终敬而远之。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能丝毫不在意皇后的尊严体面，尤其还是如今她时日无多。
他再爱维珍，再心疼维珍的委屈，可他毕竟是人夫，也是……人父。